宁雨这时候开口了,声音很小:“我看到了。红绸带爬得很快,到窗户外面的时侯,窗户上出现了一张脸。女人的脸,很白,眼睛是红的,嘴巴张着,像是要说话,但没发出声音。”
“然后呢?”阿澄问。
“短发拉了窗帘,那张脸就消失了。红绸带也缩回去了。”宁雨的眼泪掉了下来,“但她说了一句话,不是用嘴说的,是直接出现在我脑子里的。她说:‘被标记的人,明日未时,来槐树下。’”
所有人沉默了。
林涵看向眼镜和豪哥——他们两个住在另一间房里。眼镜推了推眼镜,主动交代:“我和豪哥那边……没什么大事。豪哥睡着了,我听到点声音,没敢看,用被子蒙住头。早上起来发现门上有个血手印。”
他伸出食指,在空气中画了一个形状:“这么大的,五指分开,指节很长,不像是人的手。”
豪哥站在一边,脸色铁青,喉咙上缠着阿澄给的围巾,遮住了那些根须留下的痕迹。他的声音比昨天更哑了,像砂纸磨木头:“那个血手印在我这边。眼镜睡里面那张床,手印在他那边的门上。妈的,凭什么?”
“因为你踹了门。”林涵说,“昨晚子时后,你对着门踹了一脚。”
豪哥张了张嘴,没反驳。他确实踹了。昨天从土地庙回房间的路上,他觉得门框歪了,用脚踢了一下想校正。鞋底碰到门框的瞬间,他感到一阵刺痛,像被针扎了。但检查了一下,脚底没伤口,就没当回事。
“短发开门看了,宁雨拉了短发属于间接参与,眼镜开门缝看了,豪哥踹了门。”林涵一个一个数过去,“四个被标记的人。和我猜的一致。”
阿澄补充:“庙里的人没被标记,因为庙门不算门?”
“或者因为神像。”老烟看了一眼地上那个摔碎的手掌,“神像虽然破了,但余威还在。鬼进不来,标记也打不进来。”
系统提示在这时候出现了。
没有任何征兆,一个冰冷的、不带感情的声音直接在每个人脑子里响起,像有人用指甲在黑板上写字:
“任务一:在今日未时前,破解新娘的‘拜堂规则’。任务二:存活至明日‘车辆’到来。任务奖励:视完成度发放。任务失败:全员抹杀。”
全员抹杀。
四个字像四根钉子,钉进每个人的脑子里。豪哥骂了一句脏话,眼镜蹲下去抱着头,宁雨捂住了嘴,短发的手指攥紧了,指甲掐进肉里。
老烟深吸一口气:“两个任务?噩梦难度果然变态。”
林涵没说话。他在算时间——现在是早上七点左右,到未时(下午一点到三点)最多还有八个小时。八个小时破解一个可能杀了几十个人的诅咒,时间够吗?
不够也得够。
“分头行动。”林涵站起来,“三个人一组,分三组。我、阿澄、老烟一组去村尾找哑婆。短发、宁雨、豪哥一组去查祠堂附近。眼镜和小九一组留在村里走访剩下的住户。两个小时后来这里集合。”
“小九还昏迷着。”眼镜说。
“那就你一个人先待着,等他醒了再行动。”林涵的语气不容置疑,“有问题吗?”
没人说有问题。
分组完毕,各自动身。
林涵带着阿澄和老烟往村尾走。
经过阿秀家的时候,门是开的。林涵停下来往里看了一眼——屋里没人,箱子被打开了,那件红嫁衣不见了。地上有拖拽的痕迹,像是有什么东西被从屋里拖了出去,沿着土路一路往槐树方向延伸。
“阿秀不见了。”阿澄蹲下来看拖痕,“拖痕是新的,应该是今天早上才发生的。会不会是铁柱?”
“去看看铁柱。”林涵转身往木匠铺走。
木匠铺的门也开着,但铁柱在。他坐在工作台前,手里拿着一把刨子,正在刨一根木料。工作台上摆着几根削好的木钉,每一根都有筷子长,一头削尖,另一头刻着奇怪的符文。
铁柱看到他们进来,停下了手里的活,眼睛眯了一下:“找我有事?”
“阿秀去哪了?”林涵开门见山。
“我怎么知道。”铁柱继续刨木头,刨花一卷一卷地掉在地上,是黑色的,像烧焦的纸。
“红嫁衣也不见了。”
铁柱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刨:“那件衣服本来就不是她的。是她姐姐的,她姐姐的东西,她想拿就拿,我管不着。”
老烟往前走了两步,盯着桌上的木钉:“这是什么?”
“槐木钉。”铁柱拿起一根,在手里转了一下,“我爷爷的爷爷传下来的手艺。槐树是阴木,做的钉子能钉住阴物。一根钉子,能把新娘钉在原处一炷香的时间。”
一炷香大概三十分钟。林涵记下了这个数字。
“你要用它对付新娘?”阿澄问。
铁柱看了她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什么,但很快被冷漠盖住了:“关你什么事?”
林涵没再问。他注意到铁柱的右手虎口有一道新鲜的伤口,伤口边缘发黑,不像普通的割伤,更像是被什么东西烧灼过。铁柱发现林涵在看他的手,把手缩到了桌子下面,动作很快,但不够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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