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记在里面。”林涵站起来，“但上面压着一把镰刀。我怀疑那把镰刀是触发物——谁碰日记，镰刀就会掉下来。”
“掉下来会怎样？”胖子问。
林涵看了他一眼：“你猜。”
胖子不问了。
十分钟很快就要到了。林涵能感觉到那种被盯上的感觉又回来了——后颈发凉，像有人对着他的脖子吹气。鬼的十分钟免疫时间快结束了。
“先回去。”刀疤做出了决定，“白天鬼不会主动杀人，只能吓人。我们白天想办法拿到日记，晚上之前撤回来。”
“怎么拿？”小偷突然开口了。他很少说话，但每次开口都在点子上。
刀疤想了想：“找根长的东西，从门缝里伸进去，把日记拨出来。不碰镰刀就行。”
所有人同时看向胖子。
胖子愣了一下，然后脸垮了：“为什么看我？”
“你胳膊最细。”律师说。
“我胳膊细你让我上？你怎么不让你自己上？”
“因为我胳膊比你粗。”
胖子看了看自己的胳膊，又看了看律师的，发现律师说得对。他的胳膊虽然胖，但骨架小，手腕那一截确实比律师细。他哭丧着脸，像一只被拎起来准备宰杀的猪。
“我去吧。”医生站了出来，“我手小，而且我是外科医生，手稳。”
“不行。”刀疤拦住她，“你是医生，队伍里唯一的医生。你不能冒险。”
“那谁去？你吗？”医生的语气很平静，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你的手能伸进去吗？”
刀疤看了看自己蒲扇一样大的手，沉默了。
最后定下来的是医生和哑巴配合——哑巴用铁丝从门缝下面把日记撬起来，医生伸手进去拿。这样不需要碰镰刀，理论上安全。
但“理论上”三个字，在副本里是最危险的三个字。
回到休息室的时候，十分钟已经过了。林涵后颈的凉意越来越重，像有一块冰贴在上面，怎么都甩不掉。他知道鬼在看他。不在走廊里，不在窗外，在某个看不见的地方，一双没有瞳孔的眼睛正盯着他，等着他犯错误。
下午的时间过得很慢。
所有人都知道证物室里有日记，所有人都知道日记是通关的关键，但没人敢去拿。医生在准备——她找了两块布缠在手上，既能防滑又能防割。哑巴在磨铁丝，把一端磨得更细更尖，好从门缝下面伸进去。
林涵坐在角落里，脑子里在推演。
如果拿到日记，上面写的什么？大纲里说女仆被威胁的过程，威胁她的人是谁？原告维克多？还是鬼？如果日记直接指向原告，那就可以作为证据。但如果日记指向的是别的什么……
“你在想什么？”眼镜坐到他旁边。
“在想一个人。”林涵说。
“谁？”
“老板。”
眼镜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老板坐在休息室的另一头，脸还是捂着，但这次不是用手掌，而是用一顶帽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从昨晚开始，他就不让人看他的脸。医生说脸上的手印已经消了，但他不相信，一直捂着。
“你觉得老板是帮凶？”眼镜小声问。
林涵没有直接回答：“帮凶有两张。原告维克多是其中之一。另一个在我们中间。谁最有可能？”
眼镜想了想：“从行为上看，老板一直很低调，不主动说话，投票的时候跟着大多数人走。这种人要么是真胆小，要么是故意隐藏。”
“小偷呢？”
“小偷……”眼镜犹豫了一下，“小偷太明显了。偷东西、单独行动、不和别人交流。如果是帮凶，不会这么高调。”
“所以你觉得小偷不是帮凶？”
“我觉得他更像个蠢货。”眼镜难得用了重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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