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阿尔弗雷德，这座庄园的管家。”老人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玻璃，“欢迎来到埃塞克斯庄园。”
沉默持续了三秒。
还是老赵先开口:“你是人还是鬼？”
阿尔弗雷德没有正面回答，而是举起油灯，让灯光照亮自己的脸。“我已经在这里服务了四十年，先生。不管我是什么，我对你们没有恶意。”
“是吗？”职业装女人——红姐，林涵在心里给她起了代号——微笑着说，“那你能告诉我们，这里有什么规矩吗？”
“规矩……”阿尔弗雷德重复了一遍，嘴角扯出一个奇怪的角度，像是在笑又像是在抽搐，“有的。年轻人，规矩总是有的。”
他走到长桌前，枯瘦的手指逐一拂过椅背。“第一，不要在午夜后去宴会厅。第二，不要坐空椅子。第三，如果听到哭声……就当没听到。”
“就这样？”格子衬衫男问。
“就这样。”阿尔弗雷德转身看向众人，“但请记住，这些规矩不是用来约束你们的，是用来保护你们的。这座庄园……不喜欢不守规矩的人。”
话音落下，壁炉里的火焰猛地窜高了一截，蓝色的火光一闪而过。林涵注意到，阿尔弗雷德在火焰变色的一瞬间，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那只还能看见东西的眼睛里闪过一种复杂的情绪——是恐惧，还是愧疚？
“最后一个问题。”林涵开口了。
阿尔弗雷德看向他。
“十二年前那场火灾，你在场吗？”
老人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油灯的火焰摇晃了几下，让墙上的影子也跟着晃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影子里蠕动。
“我在。”他最终说，“我是唯一的幸存者。”
说完，他转身走向左边的走廊，动作快得不像是七十岁的老人。他的声音从走廊深处飘回来:“客房在东厢，每人一间。晚餐在六点，厨房有食物，请按需取用，不要浪费。”
脚步声消失了。
准确地说，从来就没有脚步声。
大厅里安静了几秒，只有壁炉里的火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所以……”那个学生模样的小伍第一个开口，“我们现在怎么办？”
“探索。”老赵言简意赅，“分成小组，收集信息，天黑前回来集合。”
“我同意。”静姐——那个穿素色长裙的中年女人点头，“但要注意安全。这座庄园的规则还没完全摸清，别乱碰东西。”
“尤其是别坐那椅子。”肌肉男大刘大大咧咧地说，大步走到长桌前，一屁股坐在了第三把椅子上，“不就是把破椅子吗，能怎——”
他的话戛然而止。
不是因为椅子有问题，而是因为所有人都看着他。准确地说，所有人都看着他身后的壁炉。
大刘转过头，壁炉里的火焰正在变成蓝色。
不是一闪而过的那种蓝，而是整个火焰都变成了深蓝色，像是被倒进了硫酸铜。火光不再温暖，而是散发出一种冷冽的、让人皮肤发紧的光。
更可怕的是，火焰里有什么东西在凝聚。
林涵看得很清楚。火焰中心，一个人形的轮廓正在形成。先是骨架，然后肌肉和皮肤以一种违背物理规律的方式“长”出来——但不是正常的生长，更像是烧焦的过程倒放。黑色的焦炭裂开，露出暗红色的血肉，血肉上又覆盖上一层新的焦炭。
整个过程持续了不到五秒。
一个身高两米、浑身燃烧着暗红色火焰的人形生物从壁炉里走了出来。它的皮肤像是干涸的河床，到处是龟裂的纹路，裂缝里透出炭火般的橙红色光芒。它的脸已经扭曲得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五官像是被揉成一团的纸又强行摊开，只有眼睛是清晰的——两团幽蓝色的冷火，没有温度，只有恶意。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浓烈的焦臭味，像是有人在烧头发和脂肪的混合物。
“操——”大刘想站起来，但身体僵住了，像是被什么东西钉在了椅子上。
那个人形——林涵知道，那就是伯爵——迈了一步。焦黑的脚印留在地砖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它没有看任何人，而是直直地盯着大刘，或者说，盯着大刘坐着的椅子。
“第三把椅子……”眼镜男——格子衬衫程序员，林涵在心里正式给他代号“眼镜”——喃喃自语，“老管家说不要坐空椅子……这把椅子上没东西，是空的……”
“废话！”老赵骂道，试图冲过去拉大刘，但被什么东西挡住了——不是物理上的墙，而是一种无形的压力，像是空气本身变成了胶水。
伯爵又迈了一步，这次直接瞬移到了大刘身后。
没错，瞬移。前一秒它还在三米外，下一秒就出现在椅背后方，中间没有任何移动的轨迹。两只焦黑的手按在大刘的肩膀上。
大刘惨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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