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镜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脸涨得通红。“阿杰他……他用扑克牌……在西厢……”
“说清楚。”
“他去了西厢,说要试试扑克牌能不能‘骗鬼’。他走进女仆室,对着镜子变魔术,想用牌把镜子里的东西引出来。”
“结果呢?”
“引出来了。”眼镜的声音在发抖,“镜子里的女人出来了。不是走出来,是从镜子里伸出手,抓住了阿杰的手腕。阿杰用牌砍她的手,她尖叫了一声缩回去了,但阿杰的手腕上留下了一道黑色的手印。”
“他现在在哪?”
“在厨房,苏晓去处理了,但那个手印在扩散,黑颜色在往手臂上爬。”
林涵快步走向楼梯,脑子里飞速运转。侍女杀人需要规则——镜子里倒影流眼泪,或者回应她的哭声,或者在西厢待超过三十分钟。
阿杰触发的是哪一条?
他走进厨房,阿杰坐在操作台边,右臂袖子卷到手肘,手腕上有一个黑色的手印,五根手指清晰可见。黑色正在沿着血管往上蔓延,已经过了手腕,到达前臂中段。
苏晓用酒精棉擦拭手印,黑色不但没褪,反而扩散得更快了。
“没用的。”苏晓说,“这不是物理污染,是能量残留。”
阿杰的脸色惨白,嘴唇发紫,额头上冷汗直冒。“我就是想试试……我以为我能骗过她……”
“你对她做了什么?”林涵问。
“我……我在镜子里看到了她,她抱着布娃娃在哭。我对她说了句‘别哭了,看我把这个娃娃变没’——然后我用牌遮住了镜子里的布娃娃,做了个消失的魔术。”
“然后呢?”
“然后她就不哭了。她盯着我看了几秒,表情变了,不是哭,是……笑。她笑了,然后把手从镜子里伸出来抓我。”
“你回应了她的哭声。”林涵说,“规则第三条——听到哭声不要回应。你不仅回应了,还试图用魔术‘安慰’她。在她看来,你是在说‘我来帮你’。”
“那我现在怎么办?”
林涵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怀表。打开表盖,怀表的指针还在走,发出清脆的滴答声。
他把怀表贴近阿杰的手腕。滴答声里,黑色的手印像是被什么东西驱赶一样,缓慢地往回缩。从手臂退回手腕,从手腕退回手背,从手背退到手指尖,最后从指尖消失了。
阿杰大口喘气,整个人瘫在操作台上。
怀表的表面发烫,林涵手指被烫了一下,但他没松手。
“怀表能驱散侍女,但一天只能用一次。”他说,“这是今天的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到午夜之前,你不能再触发任何规则,否则我没法救你。”
“我知道了。”阿杰点头,声音虚弱。
林涵收起怀表,环顾厨房里的所有人。小伍缩在角落,红姐站在他旁边,表情复杂。老赵靠着门框,双手抱胸。苏晓在收拾酒精棉。眼镜在擦眼镜。
“所有人听着。”林涵说,“从现在开始,禁止单独行动。禁止去西厢。禁止回应任何哭声。午夜前必须回到客房,锁好门,不要给任何人开门。”
“你在指挥我们?”红姐看着他,语气里有一丝玩味。
“我在给你们建议。”林涵说,“听不听随你。”
他转身走出厨房,经过阿杰身边时停了一下。
“扑克牌的事,下次先问再试。”
阿杰没说话,只是攥紧了手里的扑克牌。
大厅的挂钟指向下午四点。
距离午夜还有八个小时。
还有一件伯爵遗物没找到。主线任务的真相还没完全解开。而红姐的眼睛,一直在林涵的口袋上打转——那个装着怀表的口袋。
下午四点,所有人回到大厅。
林涵把日记本和戒指放在长桌上,眼镜把旧报纸摊开,苏晓打开笔记本。所有人围在桌前,像在开一场不合时宜的圆桌会议,只是桌上没有食物,只有死亡和疑团。
静姐第一个开口:“我先说说东厢。客房一共十二间,门上都挂着铜牌,写着名字。伯爵的书房在二楼,伯爵的卧室在三楼,但三楼的楼梯被锁住了,需要另一把钥匙。”
“什么锁?”老赵问。
“挂锁,铁制的,很大。锁眼有锈迹,很久没打开过。”静姐顿了顿,“锁上刻着一行字——‘第13夜’。”
大厅安静了两秒。
“十三。”眼镜推了推眼镜,“老管家说伯爵邀请了十二位宾客,一共十三个人的晚宴。但火灾死了十三个人——伯爵加上十二位宾客,正好十三个。‘第13夜’是什么意思?”
“也许是伯爵的某种执念。”红姐靠在椅背上,“他把自己当成了第13个参与者,或者他把晚宴的时间延长到了第13夜。但火灾发生在第7夜,后面6夜不存在。”
“不一定不存在。”林涵拿起日记本,翻到第六夜的记录,“伯爵在第六夜说了,‘明天晚上,我会让所有人看到一个真相’。这说明他计划了第七夜的行动。但他没计划火灾。”
“你怎么知道不是他放的?”老赵问。
“日记里写‘他们全都…火…背叛…代价…’,这些话很模糊,可以是他放火,也可以是别人放火他看到了火焰。”林涵合上日记,“我们需要更多证据。眼镜,报纸上有没有提到火灾的具体起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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