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迟了。屏幕中央弹出一个鲜红色的警告框，一行中文白字：违规操作：密钥缺失情况下尝试强制执行加密文件。触发安全协议——锁定操作台。请等待系统自动重置。
整个C区的灯光猛地一暗，又亮起来，但变成了暗红色。头顶的日光灯全部切换成了那种血红的应急照明色。与此同时，那台正在运行的服务器发出了一声极其尖锐的蜂鸣，像垂死的动物最后的哀嚎。
刘洋整张脸都白了：硬盘读写头……卡死了！数据……数据可能……
他蹲下去猛拍机箱侧面，想把读写头震回原位，但机器发出更加刺耳的刮擦声，最后一下彻底安静了，屏幕变成蓝屏，白色字符闪烁：致命错误。存储介质损坏。
刘洋瘫坐在地上，眼镜歪到一边，声音发颤：数据……碎片①……没了……可能全都没了……
一片死寂。
然后赵大刚又骂了一句脏话。这次骂得又响又长，骂完了他一把揪住刘洋的衣领把人从地上提起来：你他妈什么废物程序员！一个破电脑都搞不定！
放手。陈卫的手已经搭在了赵大刚小臂上。没用多大力气，但位置精准——刚好扣住桡神经经过的地方。赵大刚的拇指一麻，不由自主松了。
任务数据没了你他妈的怪我？赵大刚甩开陈卫的手，胸膛起伏，金链子在暗红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老子以为副本里都是真刀真枪干，结果搁这儿玩电脑解密？
有人。高诗诗突然压低声音。
所有人一静。
她看着墙面上那块单面玻璃。玻璃表面扭曲得更厉害了，像平静的水面被人投下了一颗石子。不，比那更具体——那扭曲的幅度形成一个模糊的轮廓，贴在玻璃内侧。像有什么东西把脸贴在了玻璃的另一面。
一个脸型的轮廓。没有五官，但大小、比例、位置，跟一张人脸贴着玻璃的投影完全一致。
它知道我们在这里。孙洁用气声说。
赵大刚后退了一步。他的脚后跟磕在另一张操作椅腿上——这次椅子没倒，他站住了。但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张椅子，忽然想到什么似的，猛地把椅子拖开。椅子腿在地面上划出一声刺耳的金属尖叫。
声音响起的瞬间，墙面那侧玻璃上的脸型轮廓猛地了。像有人从另一侧用掌根狠狠推了一下玻璃——玻璃没碎，但整块面板发出了沉闷的震颤，闷响从墙体深处传过来，所有人都感觉到了脚底传来的低频震动。
噪音。林涵说，声音很轻，刚才那一下椅子划地的声音，刺激了它。
他看了一圈众人：我们目前掌握的规则之一：声音可能打破某种平衡。别大喊大叫，别制造尖锐噪音。
赵大刚瞪着他：你他妈刚才听见我骂人了？那算不算噪音？
林涵平静地回答，但我猜你骂人的分贝没超过阈值。椅子和地板摩擦的那个频率才危险。
赵大刚张嘴还想骂，但看了一眼那块玻璃上依然紧贴着的人形轮廓，又把话咽了回去。
现在怎么办？周晓雯一直在角落里没说话，此刻终于开口，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树叶，电脑……坏了，数据找不到了，任务怎么完成？
林涵走到那台蓝屏的服务器前蹲下。他拍了拍刘洋的肩膀：别慌。硬盘物理损坏不代表数据彻底消失。你刚才说读写头卡死了？
刘洋还坐在地上，眼镜歪着，眼睛里泛着一点水光。他是真的被吓到了——被数据丢失，被赵大刚那一揪，被墙上那张无形的脸。IDE硬盘……老式的，读写头卡在盘片上，表面可能划伤了……
能把盘片拆出来吗？林涵问。
理论上可以。刘洋吸了吸鼻子，但我没工具……而且盘片一旦划伤，恢复率很低……
有别的备份吗？孙洁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她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巴掌大的小本子，我刚才在系统主界面看到文件夹列表了。那五段加密数据的文件名是火种-应急-分段0105。我还发现根目录下面有一个叫本地备份的文件夹，但需要二级密码才能访问。
二级密码？陈卫皱眉。
……刘洋刚才登录的那个0799只是第一级。孙洁翻开本子，上面潦草地记着几个数字，界面上提示说二级密码写在首席研究员个人物品内
所有人都沉默了。首席研究员死了二十多年了。个人物品？在哪儿？
B区。周晓雯忽然小声说。她指着一个方向——操作台最左侧放着一本翻开的文件夹，上面贴着B区物资清单的标签。所有人都看向她。
周晓雯被大家的目光看得脸更白了，但她坚持把话说完了：我刚才进来的时候注意到的……B区不止档案室，还有研究员办公室和休息区。个人物品很可能放在那里。
林涵看了她一眼。这个姑娘全程缩在角落，但观察力确实在线。
你跟我去B区。陈卫点了周晓雯的名字，林涵留在这里整合已有信息。刘洋看看能不能抢救一下硬盘。其他人守住C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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