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李墨羽如果原谅了你，你也得考虑自己要不要改邪归正，而不是将错就错，一错再错。
这次是泼到他身上，下次呢？
下次泼到谁身上？
你自己想过没有？”
方灵枫使劲摇头，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声音又急又碎，像是在保证什么了不得的大事：“放心吧，我以后再也不敢违法的事情了，保证再也不干那种事情了，你们放心好了。
我回去就好好过日子，再也不找任何人的麻烦，我说话算话。”
她说着说着，眼泪又掉下来了，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白大褂上，洇开一小片。
苏新柔站在走廊里，双手插在风衣兜里，看着这一切，心里头明镜似的。
这种事她见得多了，以前跟着苏若彤办案的时候，什么场面没经历过？
软硬兼施的、抵赖不认的、装疯卖傻的，最后都没好果子吃。
苏若彤也曾经告诉过她，遇事不慌，仔细端详，也不必自己出手，有的时候对方自己就先来了个窝里斗，这叫借刀杀人，让他们自食其果，比什么都舒服。
她自己上去撕扯，反倒掉了价，脏了手。
苏新柔不动声色，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落在方灵枫身上，不急不慢地开了口：“你说对方原谅你了，那我们必须进去探查探查。
警方查到第一手资料，碰到李墨羽本人才行。
你说是就是？
万一你撒谎呢？
那可不行，得核实。”
方灵枫赶紧点头，脸上的表情又急又诚恳，生怕苏新柔不信，声音都拔高了几度：“绝对没问题，他已答应过我了，你放心吧。
他在车上亲口说的，好几个人都听见了，我还能骗你不成？”
苏新柔又开了口，语气淡淡的，像是在说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但每个字都像一根针扎过去：“你往我身上泼硫酸的事，我还没有放过你呢。
虽然你没有弄到我身上，但是这件事是事实，你泼了就是泼了，瓶子摔在地上，硫酸流了一地，石板都烧白了，这都是证据。
我门口可是有监控，也有录音，清清楚楚，你赖不掉。”
方灵枫吓了一跳，脸色刷地白了，嘴唇哆嗦了两下，眼珠子瞪得溜圆。
她没想到苏新柔居然有这么先进的玩意。
当时倒是听人说过，有那种监控的设备，装在墙上，巴掌大一个小盒子，能把人来人往都拍下来。
可是那都是些大集团公司才能有的，一台好几千块，还得专门的人维护，一般人根本用不起。
没想到苏新柔那里也有，简直是难以置信，一个小食品厂的总经理，哪来这么多钱？
她往前迈了一步，声音又碎又急，带着几分讨饶的味道：“我只是一时慌了神，脑子糊涂了，我向你道歉，你不要这样对我。
你大人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
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苏新柔摇了摇头，语气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依然不紧不慢的，像是在宣判：“那可不行，这件事我必须追究。
犯法就是犯法，道歉有用的话，还要警察干什么？”
旁边的警方人员听到这里，点了点头，接过话茬，语气公事公办，不带任何感情：“这件事是事实，就算李墨羽原谅了你，苏新柔同志没有原谅你，你一样会被拘留。
不过呢，由于你迫害未成，没有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只是情节较轻，拘留十五天。
十五天不长，一眨眼就过去了，回去好好反省反省。”
方灵枫听完这番话，心里头翻江倒海，一股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憋得她脸都紫了。
可是也没办法，毕竟事已至此，她也不能说什么。
好汉不吃眼前亏，再闹下去，十五天变成三十天，更吃亏。
她咬了咬牙，腮帮子上的肉一抖一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好好好，我知道了，我一切听你们的，不就行了吗？
你们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警方人员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了几分，但依然带着几分警告的意味：“好，既然你认罪态度比较诚恳，那么我们也就不再追究了。
带走吧。”
两个警员一左一右走过来，架起方灵枫的胳膊，把人带走了。
苏新柔站在走廊里，看着方灵枫被押出去的背影，嘴角微微往上翘了翘。
方灵枫心里头是直哆嗦，腿也软了，但还是硬撑着往外走，不敢回头看。
不过也没办法，好在只是拘留十五天，十五天而已，一咬牙就过去了，并没有酿成大错误。
她一边走一边给自己打气，可心里头还是慌得很，七上八下的，不知道出去以后该怎么办。
方灵枫被带走，苏新柔也回去了。
她懒得在这里多待一分钟，公司里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呢，账还没对，报表还没填，几个客户还在等着她回电话。
她冲警方点了点头，转身走了，高跟鞋踩在走廊地面上，咔咔咔，一下一下，稳稳当当，连头都没回。
警方留了几个人，等到李墨羽动完手术，已经是晚上了。
走廊里的灯亮着，白晃晃的，照得人眼睛发涩。
他们推开病房的门，走进去。
李墨羽躺在床上，脸上缠着厚厚的绷带，只露出两只眼睛和一个嘴巴，胳膊上挂着吊瓶，药水一滴一滴往下滴。
警官搬了把椅子，坐在床边，翻开记录本，拔开钢笔帽，声音不大但很正式，公事公办的样子：“李墨羽同志，方灵枫已经被拘留了。
现在我们来征求你的意见——如果你要追究方灵枫的责任，警方一定全力配合，该立案立案，该起诉起诉，绝不姑息。”
李墨羽躺在床上，眼睛看着天花板，沉默了几秒，然后摇了摇头，声音从绷带底下传出来，闷闷的，但语气很轻松，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没关系的事：“没事，我原谅她了。
她也不是故意的，就是手抖了一下，没瞄准。
这件事我已经看出来了，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你们千万别往心里去啊。
好，这些都是小事情。”
他嘴里这么说，心里头却翻江倒海，恨透了苏新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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