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阎埠贵跟阎解成之间的裂痕一直都在。
虽然阎解成有工作之后,父子之间的关系缓和了一些,但那种裂痕是补不上了。
阎解成从初中毕业就开始打零工,看着同院的刘光齐考上中专当了干部,看着许大茂考上大学进了医院,而他连个稳定饭碗都没有。
那时候他恨他爸,恨他明明有三十根小黄鱼却不肯掏出来给他买工作。
现在工作有了,日子也能过了,但那种恨虽然没有以前那么深了,却还在。
它像一道细长的、已经结了痂的伤口,平时不碰的时候不觉得疼,偶尔碰到的时候还是会隐隐发酸。
他爸现在看他的眼神比以前软了一些,但他回应的目光还是硬的,像一块被水冲了很久却没有磨圆的石头,棱角还在,只是不像以前那样硌手了。
那姑娘家对阎解成的条件挺满意——正式工,家里在95号院有房子,爹是老师,虽然是个抠门的老师,但总比没工作强。
两家谈了几次,日子也定了下来,劳动节办婚事。
杨瑞华张罗着,阎解成也跟着安排,该走的礼数一样没少。
———
中院那边,傻柱和秦淮茹的日子像一碗放久了的热粥,表面上看没什么变化,但底下的温度一直在变。
贾东旭走了快半年了,秦淮茹和傻柱之间的关系,已经在院子里明晃晃地摆了大半年。
秦淮茹每天下了班回来,先去傻柱屋里坐一会儿;
傻柱的衣服还是她在洗,屋子还是她在收拾。
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有说有笑的,看着跟两口子没什么区别。
但有些事,始终没有往那一步走。
傻柱最近提过几次想娶秦淮茹。
有一次是晚饭后,他坐在自家门口,看见秦淮茹端着碗从屋里出来,他叫住她,声音不大,但语气认真:秦姐,要不咱们把事办了吧?你带着棒梗和小当搬过来,咱们一块儿过。
秦淮茹端着碗的手顿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说了一句:柱子,你别急。棒梗还小,现在说这些不合适。
傻柱没有追问。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脚边地上的影子,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了一句:那你什么时候觉得合适?
秦淮茹没有回答。
她端着碗转身走进了屋里,门在她身后合上了。
贾张氏在背后拿捏着分寸。
她私下里跟秦淮茹说得明白:柱子这个人,要吊着。你要让他觉得有希望,又不能真的让他得到。你要是跟他领了证,他还会对咱家这么上心?你得让他一直觉得你随时可能跟他,他才会一直对咱家好。
秦淮茹没有反驳她婆婆,也没有完全按照她的话去做。
她对傻柱有几分利用的成分——这点她自己清楚,她需要他帮着养家,需要他每天从食堂带回来的那些饭盒和口粮——但她对他也确实有几分依赖。
这个院子里能让她靠一靠的人太少,能真心实意对她好的人更少。
傻柱虽然笨,但他对她是真心的。
这份真心在难熬的年月里,比什么虚头巴脑的东西都管用。
傻柱被秦淮茹磨了好几次之后,有一天晚上喝了几口闷酒,第二天就把媒婆找来了。
他又相了一回亲,这次是个街道办的临时工。
人家姑娘来院子里看了一圈,看见秦淮茹从傻柱屋里出来,又看见傻柱站在门口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姑娘转身就走了。
秦淮茹看见那姑娘走了,晚上就到傻柱屋里去了一趟。
秦淮茹的动作不大,就只是在他旁边站了一会儿,两个人的手碰了一下,又分开了。
傻柱坐在门口坐了很久才回屋。
许大茂去中院打水的时候,看见过几次。
傻柱蹲在自家门槛上,秦淮茹站在他旁边,两个人离得很近,肩膀挨着肩膀。
——
四月中旬的一个傍晚,许大茂下班回来,刚推着车进了院门,就觉得院子里跟往常不太一样。
中院那边安安静静的,没有人在水池边洗菜,也没有孩子在追跑打闹。
几户人家的门都关着,窗户后面有影子晃动了一下又缩了回去。
空气里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沉闷感,像是有什么事情已经发生了,正在被人们压低声音传着。
他推着车往后院走的时候,看见聋老太太那间正房的门关着。
他没有停步,继续往后院走去。
回到家,于莉正在灶台前忙活,听见他推门进来,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比平时沉了一些。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先接过他的外套,而是站在灶台边,小声说了一句:大茂哥,聋老太太……昨晚没了。
许大茂挂外套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把外套挂好,在桌边坐下来。
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早上发现的。于莉把一碗热水端到他面前,王翠兰早上送饭过去,敲了半天门没人应,推开门一看,老太太躺床上已经凉了。身子都硬了。
许大茂端起热水喝了一口,没有立刻说话。
他记得很清楚。
原剧里聋老太太是在七十年代初才走的,比现在足足晚了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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