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腊月初二。
王府里到处张灯结彩,红色的绸缎从正门一路挂到后院,廊下的灯笼换成了大红色,窗纸上贴满了红纸剪的喜字,连院里那棵老榕树的枝桠上都系了几条红绸带。
厨房里从早到晚热气蒸腾,杀猪宰羊的声响从后院的角落传出来,夹杂着厨役们来回走动的脚步声和锅勺碰撞的叮当声。
库房里的新家具和器皿陆续搬进了正房和厢房,院子里的青石板被冲洗得干干净净,泛着潮湿的深青色光泽。
朱瞻墡正在前院查看婚礼场地的布置,属官忽然快步走过来禀报:王爷,有两位贵客到了台湾,已经进了城门,正往王府这边来。
朱瞻墡抬起头,问了一句:
属官压低了声音:汉王和赵王。
朱瞻墡把手里的红绸带递给旁边的下人,抬脚往大门方向走去。
他走出府门的时候,两辆马车正从街口驶来,车身上沾着长途跋涉的尘土,车轮碾过青石板路面的声音在冬日清冷的空气中格外清晰。
马车在王府门口停稳之后,汉王先从车里跳了下来,拍了拍袍摆上的灰,抬头看了一眼福王府门楣上挂着的红绸和灯笼,扯着嗓门喊了一声:小五,你二叔来了!
赵王紧随其后下了车,比汉王斯文一些,站在车门边整了整衣领才走上来,脸上带着一贯的笑意。
朱瞻墡迎上前去,躬身行了一礼:二叔、三叔,远道而来,侄儿有失远迎。
汉王抬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力气不小:你小子成亲,我们能不来吗?你老子那边我们也打了招呼的。
朱瞻墡侧身让开大门:二位叔叔里面请,先歇歇脚,侄儿让人备茶。
大明对藩王的管理非常严格,没有圣旨是不能离开封地的。
年初朱瞻墡给汉王和赵王写信的时候,也只是试探着提了一句,没想到他们真的来了。
朱瞻墡原以为朝廷那边会卡住,但看来朱高炽还是说服了朝中大臣松了口,不然汉王和赵王根本出不了封地。
不过汉王和赵王虽然来了,但他们的王妃和孩子都搬到了京城去住。
这就是态度了。
如果没有这些人质在京城,朝中大臣绝对不会同意汉王和赵王离开封地。
宋朝的时候,皇帝与士大夫共天下。
明朝虽然没有这么直白的口号,但事情本质上并没有什么不同。
无非就是把武勋添加进去了。
文臣武将们都怕朝廷有什么大的变动,影响了自家的安稳和幸福生活;
他们不仅自己想过太平日子,也希望自己的后世子孙能继续过太平日子;
不希望看到宗室之间的争斗,把整个国家拖入动荡。
再集权的皇帝也要考虑大臣们的核心利益,朱高炽能说服朝臣放汉王和赵王出封地,想必也是费了不少功夫。
汉王走进正殿,左右打量了一圈:你这王府修得不错,比我那破地方强多了。
赵王在他身后慢悠悠地接了一句:人家的地是自己挣的,你那地是老爷子给的,能一样吗?
汉王回头瞪了他一眼。
————
婚礼在腊月初三如期举行。
整个台北城都沉浸在喜庆的气氛中,街道两旁的树上系着红绸,沿路的商铺和民居门口挂起了灯笼,福王府正门大开,红色的地毯从正门一直铺到中殿。
从福州赶来的戏班子在府门外的临时戏台上唱了一整天的大戏,锣鼓声和唱腔声混在一起,被冬日的清风吹散到街道的各个角落。
府门口聚集了数百名前来看热闹的百姓,有人在踮着脚尖张望,有人在谈论福王娶亲的排场,几个孩子挤在最前面,被维持秩序的侍卫拦在红线外面,仍然伸长了脖子往府门里看。
街边的茶棚和食摊比平时多出了好几倍,商贩们趁着婚礼的东风赚了一笔。
婚礼的仪式按照明初藩王的规制来办,规模虽然比不上京城皇子的排场,但在台湾已经是空前绝后的盛况了。
朱瞻墡穿着大红色的吉服,头戴乌纱帽,腰束玉带,站在中殿的台阶上迎客。
汉王和赵王以长辈身份坐在主位两侧,代替远在京城的朱高炽和张妍主持了婚礼的拜堂仪式。
礼官一板一眼地唱着词,朱瞻墡和刘婉宁在案前拜了天地、拜了高堂、夫妻对拜,然后被簇拥着送入了后院的洞房。
洞房里红烛高烧,帐幔低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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