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瞻墡坐在床沿,手里握着一根系着红绸的秤杆,轻轻挑起了刘婉宁头上的红盖头。
红绸落下的时候,烛光映在她的脸上。
她今日化了淡妆,眉梢比平日描得长了一些,嘴唇上点了一层薄薄的口脂。
她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又垂下目光,嘴角带着一丝不太明显的笑意。
喝交杯酒吧。朱瞻墡说。
两杯酒在两只手中交错,杯沿碰在一起发出一声细碎而清脆的声响。
他饮尽了杯中酒,隔着那段被剪断又缠绕的丝绦,看着她放下酒杯时微微垂下的眉眼。
烛火在案台上轻轻跳动着,把她的侧脸映得忽明忽暗。
她坐在他旁边,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手指微微蜷着,像是在努力适应这种近在咫尺的共处。
她安静地坐在那里,等待着什么。
朱瞻墡吹熄了灯。
老规矩,朱瞻墡用空间详细检查了刘氏的身体。
原装、健康。
曲线优美。
是个易生养的。
张妍是真靠谱。
他心里清楚得很,穿越到这个世界以来,他的身份比以往所有世界加起来都要高贵。
明成祖朱棣的嫡孙。
明仁宗朱高炽的嫡幼子。
十四岁打遍三大营无敌手,十六岁随朱棣北征建功,十八岁被封福王;
如今统领台湾、拥兵数万、富甲一方。
但身份再高贵,马上二十一岁了还是处男,这事儿放在谁身上都够荒唐的。
他不是没有想过别的办法,按他的身份和手里的银子,弄几个女人来伺候根本不算什么事,但他不想把自己的名声弄脏。
他是有大志向的人,不能因为这些小节,在史书上留下什么不好看的一笔
三妻四妾在这个时代是寻常事,但婚外情是另一回事,一旦传出什么不好的风声,文官们的笔比刀还利。
他忍了这些年,好歹等到了今天。
藩王想要纳妾,需要皇帝的批准;
所以这个王妃,还要长久的陪伴。
第一次。
朱瞻墡很是温柔,浅浅的尝试;
然后就让刘婉宁睡了。
第二天清晨,朱瞻墡醒来的时候,冬日的晨曦正从窗外透进来。
台北的冬天不如北方那般苦寒,但腊月的晨间依旧带着清冽的凉意。
他翻身坐起,披了件外袍,推开门走了出来。
刘婉宁已经在桌边了。
晨光从窗棂间透进来,落在她身上。
她今日穿了一件藕荷色的对襟短袄,领口和袖口镶着一圈浅灰色的兔毛边,底下是一条月白色的棉裙,腰间系着一条素色绦带,没有戴什么首饰,只在发髻上簪了一根银簪。
晨光从窗纸透进来,斜斜地落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笼在一层薄薄的暖光里。
她的脸型是那种很耐看的鹅蛋脸,肤色白净,眉眼之间带着一种天然的柔和。
睫毛不算很长,但微微上翘,垂眼的时候会在眼睑下方投出一小片淡淡的阴影。
鼻梁挺直,嘴唇不厚不薄,嘴角微微向上弯着,即使不说话的时候也像是在笑。
朱瞻墡在桌边坐下,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下。
昨晚光线太暗,烛火摇曳,他只看到了轮廓和影子。
今日晨光从窗户的玻璃上照进来,整个室内明亮通透,所有的细节都看得清清楚楚。
刘婉宁站在桌边忙碌的时候动作很轻,走路的时候几乎听不到脚步声,放碗碟的时候手腕一翻一落,碗底落在桌面上没有发出多余的声响。
她转头看到朱瞻墡从内室出来,停下手里的事,微微屈膝行了一礼:王爷醒了。粥刚端上来,还热着。
声音不高不低,语调平稳。
显然定亲后,张妍安排宫里的教导嬷嬷,去刘家教导过宫廷礼仪。
朱瞻墡在桌边坐下,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下。
刘婉宁的身量在女子中算是高挑的,肩宽刚好,腰线收得自然,不瘦不胖。
藕荷色的短袄贴在她身上,随着她弯腰摆放碗碟的动作,腰背和手臂的轮廓透过衣料显现出来。
那种线条不是柔弱无骨的美,是常年劳作的女子才会有的紧实和匀称。
她的手指细长白净,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指腹上有几处颜色比周围的皮肤略深一些,那是薄茧留下的痕迹。
不深,像一层薄薄的旧纸,只有在光下侧着看的时候才隐隐显现出来。
那几处薄茧在她手指上分布的位置很均匀——右手食指和中指的第一节指节外侧,左手掌心靠近虎口的地方,都是常年握持工具和用力时最容易磨到的位置。
她看起来就是一个标准的良家女子,漂亮,但不艳俗;
端庄,但不刻板;
温婉,但不软弱。
身上那股天然的、素净的美,配上十岁起就操持家务养出来的那份沉稳和干练,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既年轻又成熟,像是经历过时间打磨之后变得温润的玉石。
除了那几处薄茧,她浑身上下挑不出任何瑕疵;
即使放在京城那些达官贵人的女眷里,也不会输给任何人。
朱瞻墡低下头,端起粥碗喝了一口,粥的温度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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