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瞻墡安排印刷的简体字和繁体字对照表,以及台湾小学的课本,被陆续运送到大明的各府各县,在福州银行的大堂里出售。
价格全部是成本价,重在普及,不赚一文钱。
印刷数量极大,如果不是有了蒸汽机驱动的印刷机,台湾还真没有一口气印出这么多书卖到大明的实力。
那些装订整齐的课本堆在银行大堂的柜台上,一摞一摞地叠着,从地面一直码到齐腰高,每天都有不少人进进出出,有人买了直接带走,有人站在柜台旁边翻看了几页又放回去。
大明的世家大族骂归骂,但每家都把这些书籍整套地往家里搬,一家人坐在一起看,都想从中找出台湾教育的漏洞。
那些装帧简朴的课本在书房和客厅之间流转,被反复翻阅,纸页边缘很快就起了毛边。
有人在灯下逐字逐句地批注,有人在书页的空白处写下反驳的意见,有人把书上的内容抄录下来分发给族中的塾师传阅。
他们翻阅每一页内容时都带着审视的意味,试图从中找到常识性的错漏或自相矛盾的地方,却发现那些课本的逻辑环环相扣,从低年级到高年级层层递进,像一套完整的体系,经得起细看。
传统文人对于简体字的第一反应几乎是本能的反感。
“以简代繁,以俗代雅,形义俱失,贻误后学”。
有人把这些话写在文章里,在当地读书人的圈子里讨论。
但也有人在批注简体字对照表的时候,顺手用简体字写了几行备注,写完才发现自己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接受了这种新写法。
那些原本需要二十多笔才能写完的复杂字形,如今只要几笔就能落成,笔划简省,书写速度更快,结构也更加清晰。
有人把简体字和繁体字并排写在纸上对比了半天,最终还是把那张纸收进了抽屉,既没有扔掉,也没有继续在上面写更多。
孔家、各儒家大族都在研究台湾小学教材里的数学、物理和化学。
数学的内容他们大致能看懂,公式和定理的逻辑清晰,找不出漏洞。
物理和化学则让他们头疼,那些关于物质结构、力学原理和化学反应的内容,超出了他们原有的知识框架,即使反复看了几遍也难以完全理解。
自己能看懂的部分已经不算多了,更不用说从中找出什么错漏来。
那些曾经在经义考据上无可挑剔的宿儒们坐在书案前反复翻看台湾的物理和化学课本,手指在纸页上停顿了很久,最终只能把书合上,搁在案角,沉默地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又放了下来。
朱高炽的御案上也放着一套简体字对照表和小学六年的全套教材。
他每天批完奏折之后会翻几页,看得很认真,进度不快不慢,偶尔会用朱笔在一段话旁边画一道线,偶尔合上书页闭眼想一会儿,再继续往下看。
他没有对这套教材公开表态,但也没有下旨禁止它们在市面流通。
那些弹劾朱瞻墡的奏折依然在案头堆着,只是朱高炽的批复一如既往地简洁,既不驳斥也不支持,那些折子便被搁置着,没有后续。
(喜欢《情满四合院》的读者,人数最多;后续我计划多写几篇,四合院的故事;想看什么角色的,可以在这里给我留言)
朝堂上的弹劾张妍自然知道。
她每天晚上都能听到朱高炽提起朝中的风向,那些关于福王取消科举的议论已经从朝堂蔓延到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张妍特意让人去福州银行买了一套简体字对照表和小学教材回宫,在坤宁宫里翻看了一整天。
晚上朱高炽过来用晚膳时,张妍放下筷子,先开了口:“陛下,我知道小五心大,他开疆拓土也就罢了,总是在给洪熙朝添砖加瓦,他怎么还取消了科举?”
朱高炽夹了一筷子菜放进碗里,没有立刻接话。
“台湾的简体字、小学教材,你看到了?”朱高炽问。
张妍点了点头:“我让内侍出去买了一套,今天看了一整天。小五怎么敢的?他这是要动摇儒家两千年的道统,他就不怕吗?”
朱高炽放下筷子,语气平淡:“他手里二十多万燧发枪军队,即使百万大军都拿他没办法,他怕什么?”
张妍沉默了一下:“万一军中动乱了呢?”
朱高炽哼了一声:“他的二十一万士兵,就没有一个不忠诚他的。”
张妍不信:“怎么可能?我后宫几千宫女太监,还一个人一个心思。怎么可能二十一万人都听小五的?”
朱高炽看着她:“小五给那些当兵的提供了‘金饭碗’——四十岁退役,安排工作,五十岁退休领取退休金,退休金的标准是可以养活五口人。一个士兵十八岁入伍,活到六十八岁,就是吃小五,五十年的饭。所以哪个士兵会造反?哪个将领刚有点心思,估计就会被手下的士兵绑到小五面前。”
张妍沉默了一会儿,又问了一句:“那得花多少钱?”
朱高炽看了她一眼:“你跟朕二十多年,有没有两大箱珠宝首饰?现在你有多少呢?”
张妍被问得一愣,随即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反正每年小五都会送来几箱,两个库房都装满了,臣妾还赏赐了很多给朝中命妇了。”
她忽然想起什么,语气认真了一些:“小五哪里来的那么多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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