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后,她只是宣绍的妻,只是宣家的少夫人,只是一个母亲……再不去想那许多事了,过去的,就让它随风而去吧。
烟雨捧着琉璃匣子,一面等着宣绍,一面想着,等宣绍回来,就和他一起,去将母亲的心放回身体里,选个日子,将母亲安葬。
在她忐忑不安的等待中,似乎又过了许久,才听闻外院有人进来的声音。
她立即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是宣绍回来了么?
她侧耳细听,眉头却微微蹙起。
她听到路南飞的声音,听到路明阳的声音,也听到了上官海澜的声音,却唯独没有听到宣绍的声音。
她焦急迈出房门,往二门出迎去,宣绍还没有回来么?
“主子,您走慢些!”浮萍搀扶着她,竟有些跟不上她的脚步。
烟雨转过竹林旁的青石小路之时,却突然顿住了脚步。
整个人恍如泥塑,呆呆的钉在原地。
浮萍险些撞在她身上,侧脸向外看去,却见两位路大人,和一位面生的大人,正抬着他家公子,脚步匆匆的往内院而来。
他家公子脸上身上,还带着斑驳的血迹。
此时已是临近正午的时光。
冬日的暖阳挂在天上,阳光落在人的脸上,却似乎感觉不到丝毫的暖意。
唯有凉风划过耳畔,让人忍不住瑟缩。
“他怎么了?”烟雨跌跌撞撞的跟在三人抬着的宣绍的身边。
在浮萍的搀扶之下,也往内院而去。
路明阳回头看了她一眼,眉心微蹙,“公子受伤了,你不必担心,不会伤及性命的。”
路南飞闻言,抬头看了自己的弟弟一眼,抿嘴没有说话。
一行人将宣绍抬回正房宽大的檀木床上。
宣绍安静的躺在床上,棱角分明的脸上,此时却没有了平日里生硬冰冷的神色。
烟雨立在床边,定定的看着宣绍,眼眶里似有水光打转,但一直没有泪落下来。
宣绍不会有事的,他一定只是累了,会醒过来的,自己不能哭,他不会有事,自己哭什么!
“路大人,请你告诉我,相公他究竟伤的怎样?”烟雨一字一句,看着路南飞问道。
路明阳狠狠瞪了路南飞一眼。
路南飞却没有理会他,只冲烟雨拱了拱手,“公子受了内伤,又强忍着与安念之缠斗,心脉受损,伤得不轻。多则三年五载,少则一年两年,才能完全恢复。”
路南飞的声音冷冰冰的,语气里似乎有对烟雨的谴责。
烟雨心下亦是愧疚,若不是为了寻回母亲的心,宣绍何至于受伤?
浮萍说,她在宣府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见过宣绍受伤。为什么自己一来,就偏偏要害得他受伤?
先是害得宣文秉险些丧命,那是有着过去的缘故在,也就罢了。宣绍却是无辜的,如今又因为她身负重伤。
是不是她就是宣绍的灾星,在他身边只能给他带来不断的厄运?
烟雨再也忍不住,眼泪顺着脸颊就淌了下来。
“哥!你吓唬她做什么?!”路明阳愤然道。
路南飞瞥了弟弟一眼,“我何曾吓唬少夫人?我不过是照实说而已!”
说完他便转身向外走去,“咱们都别守在这儿了,我去备药,给公子煎药,你们还不快去处理余下的事情。”
这里是内院,是宣绍和烟雨的卧房,他们这些外男自然不便留在这里。刚才是事情紧急倒也罢了,现在宣绍都安置好了,他们自然也就没有了逗留的理由。
路明阳跟着路南飞,一步三回头的往外走。
上官海澜看着他似笑非笑。
不多时,卧房之中便安静了下来。
只听闻宣绍浅短紊乱的呼吸,和她自己砰砰的心跳声。
她在床边坐了下来,抬手轻轻握住宣绍的手,将他粗粗的掌心贴着她的掌心放着,抬眼看他,又看了看放在桌上的琉璃匣子,琉璃匣子里淡红色的液体映着阳光,似有华彩流转。
她的眼泪滴在宣绍的手背上。
“是我错了,我根本不该让你去夺回母亲的心的……人都没了,还要心做什么……宣绍,你不要不醒,你为什么要受伤……你明明答应过我的,答应过我会平安回来……为什么,要失信于我?”
烟雨之前觉得自己要找回母亲的心,想要让母亲安然入土,这不过是一个做女儿的一点单纯的愿望,本无可厚非。
如今看到宣绍为此重伤在床,昏迷不醒,到觉得自己这想法甚是可笑。
既然觉得安念之复活的说法是无稽之谈,疯言疯语,为何非要拼上宣绍的安危去阻止他呢?由着他胡来不就是了?
烟雨微微摇头,这似乎也不妥……
可不管怎样,她都不想宣绍受伤的啊!他明明答应了他一切以自己的安危为重。
当看到先被送回的母亲的心之时,她心中就隐隐有预感,宣绍定是遇到危险了。若一切顺利,不是在情急之下,他为何不亲自带着母亲的心回来?反而要遣旁人单独送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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