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公……”烟雨将他的手放在自己脸颊边上,感受着他手的温度,眼眸一瞬不愿眨的看着他。
口鼻之间,萦绕的是檀木床和他身上的檀木清香,窗外的阳光从半开的窗户缝里漏尽些许,偶有鸟鸣远远传来。
宣绍的院中似乎和往常一样的宁静。
可他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气息时快时慢,心跳也不似平日那般有力。一切似乎又是那么的不同。
明媚的阳光之下,似乎笼罩着散不去的阴霾。
为何他回到家中,却不能睁开眼来看看她?
烟雨听到有脚步声靠近。立即抬手将自己脸上的泪抹去。
宣绍不会有事的,她必须坚强,不能让旁人看到她的软弱。似乎这样,宣绍就能好得更快一般。
浮萍推开房门,走了进来。
“少夫人,汤药熬好了。”
浮萍端着漆盘走上前来。
烟雨接过漆盘上的药碗,试了试温度,见汤药已经不烫口,便让浮萍将宣绍扶了起来,她用勺子舀了药汁,想要送进他口中。
可他的牙?却咬的很紧,汤药都顺着嘴角淌了下来。
浮萍见状,低声说道:“路大人说,人在昏迷之时,特别是在受伤之后的昏迷中,都会潜意识的排斥外界的东西,不会主动配合喝下汤药。特备是像公子这样的习武之人,昏迷之中会潜意识的保护自己,防御外界。”
烟雨端着药碗,看着浮萍,听她继续说下去。
“路大人说,少夫人或许有别的办法给公子喂药。”浮萍说完眨了眨眼睛。
“没了?”烟雨问道。
浮萍摇了摇头,“具体什么办法,路大人没说,他只说,少夫人若是心系公子,定能想得到。”
烟雨眉头紧蹙,“路南飞不看看这是什么时候?!还要玩儿这样的把戏?他戏弄我无所谓,他这不是耽搁宣绍的伤势么?!”
浮萍微微抬眼看了看她,似乎不知道自己是该帮着主子骂上路大人几句,还是帮着路大人辩解几句?犹豫之下,她站起了身,将宣绍仍旧平放在床上,立在一旁,什么也没说。
烟雨瞧着平躺在床上的宣绍,忽而想到了什么。
她忽然捧起碗来,喝了一大口浓黑的药汁,含在口中。
“夫人,这是给公子疗伤的药,你再着急也不能自己喝呀!”浮萍话音刚落,便瞧见烟雨俯身在宣绍面前,她带着药汁的红唇贴在他苍白的唇上。
药汁顺着两人紧贴在一起的唇,缓缓流入宣绍的口中。
一开始宣绍并没有吞咽,她的唇也没有离开他的。
直到他的喉头微微动了动,她才坐起了身,又含上一大口。
浮萍已经立在一边,整个人看呆了。
原来喝药还可以喝的这么有情调?!
路大人说的办法,就是这种办法?!
路大人什么时候这么有想法,她都不知道?
直到一碗药都见了底,浮萍才从震惊和愣怔中恍然迷瞪过来。
“呃,那个……少夫人,奴婢,奴婢用不用回避一下?”
烟雨抬手将空药碗交给她。
浮萍脸上有些尴尬的微红,喂都喂完了,她还回避什么?这话问的比不问还傻。
浮萍端着漆盘,药碗退了出去。
烟雨却是骤然想到了那次,在泉州,自己受伤的时候。
她低眉看向宣绍。
当时,他就是这么给自己喂药的么?那个时候,她在昏迷之中,并不清醒,虽然每次恍惚醒来,都能看到他双目赤红的守在自己身边,不眠不休。当苦涩的药味涌入口中之时,她确实隐约记得,似有细唇辗转碾磨在自己的唇上。
想到过往,想到那时她还未打开心结,未将一切告知与他,想到两人一路坎坷波折,竟也能走到今天,着实是不易。
心头一时既甜又酸。
烟雨也如当初宣绍在泉州守着她那般,不动不移的守着宣绍。
坐的时间长,实在累了,也只站起身,在床边稍微走走。
她一直留心听闻着他的呼吸,他的心跳。药灌下之后,他的心跳似平稳了些。呼吸也变得轻缓而绵长。
路南飞说他伤了心脉,也不知是不是真的?
究竟是像路明阳说的,路南飞是吓唬她?还是他真的伤的那么重?
傍晚的时候。
守在宣绍身边的烟雨听得院子外有动静远远传来。
她侧耳细听,原来是宣大人和宣夫人过来了。
她心下一时有些紧张。
虽然宣大人已经好了,且说了那番不怪她的话宽她的心。
她可仍觉有愧疚,且也是因养胎的缘故,并不常往正院里去。宣夫人平日里会让人送些补身体的药食过来,好似也已经放下对她的芥蒂。可宣夫人这段时间也并没有往宣绍院子里来。
此时两人突然来到,必然是听闻了宣绍受伤之事。
且宣绍受伤,又是因为她。
宣大人和宣夫人此时怕是恨极了她吧?
烟雨无奈的垂头,若是自己的儿子被旁人牵累至如此,自己也会恨极了那人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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