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芈涵衍,路朝歌未作停留,径直便往皇宫去了。崔景山这事,他必须和李朝宗当面通个气。此人非除不可——从前不动他,是因他销声匿迹,寻不见踪影;如今既敢重新冒头,还偏要撞到他路朝歌眼前惹他不痛快,那就休怪他新账旧账一并清算。
当年南疆崔家干的那些好事,路朝歌桩桩件件都刻在骨头里:紧闭城门将他拒之门外,扣押赈灾粮草置百姓于不顾……那些老东西早已被他亲手送上黄泉,可这些漏网的小崽子竟还苟活于世。
其实他们活着,路朝歌本不甚在意。若能识相,找个犄角旮旯隐姓埋名,哪怕醉生梦死浑噩度日,他也懒得多看一眼。只要别跳到他眼前碍事,一切皆可揭过。
但千不该万不该,他们不该跳出来恶心他,更不该将手伸向颠覆大明江山这等泼天大事。若连这都能忍,他还是那个令四方胆寒的“人屠”路朝歌么?
踏入皇宫时,李朝宗正与谢灵韵正在用午膳。见他来了,李朝宗便示意内侍添上一副碗筷。
“怎么这个时辰过来了?”李朝宗拭了拭嘴角,抬眼问道。
“芈涵衍从扶南回来了,带回大批粮食。”路朝歌撩袍坐下,言简意赅:“他原想按成本价卖给朝廷,我觉得不妥。一码归一码,人情可欠,却不宜欠得太大。这份人情我替你挡下了,算我欠他的。”
“他有心了。”李朝宗颔首,神色温和:“日后若有机会,多给扶南国几分实惠便是。”
“此是小事。”路朝歌语气平淡,转而道:“明年六月,在兖州受训的扶南军队该归国了。不过他们还会再送一批新兵过来,仍需我们帮着操练。你看……是继续放在兖州,还是移至南疆?那边离扶南毕竟近些。”
“你安排便是,这些我不操心。”李朝宗摆摆手,目光微凝:“说吧,这时候进宫,必有要紧事。”
“也算不得急事。”路朝歌略一顿,道:“先前存宁呈回的奏报,你可看了?上头有个人名,不知你可还记得?”
“奏报上人名繁多,我岂能个个记住。”李朝宗笑了:“是谁?竟让你这般上心?”
“崔景山。”路朝歌缓缓吐出三字。
“崔景山?”李朝宗眉头微蹙,确是记不起这号人物了。于他而言,这实在是个微不足道的小角色。
“南疆崔家嫡长子,我初赴南疆时,没少给我添堵。”路朝歌提醒道:“后来他们举族逃出南疆,我驻守期间也未再露面,久而久之便忘了。若非此番又跳将出来,我也记不起这号人。”
“区区小角色,也值得你专程对付?”李朝宗摇头失笑:“派几个人去,料理干净便是。”
“我正有此意,难处在于派谁去,如何派。”路朝歌神色微肃:“他眼下藏身苍梧山南麓,那地方非我大明辖境。若公然派人前往,便有入侵他国领土之嫌,徒留口实。”
“那你想如何?”李朝宗一时也想不到既能成全路朝歌杀心、又不落人话柄的出兵理由。若能想到,他必会支持——至于出兵多少、耗费几何,反在其次。
“既然明着去不成,那便暗着来。”路朝歌将心中计较和盘托出:“崔景山绝非孤身一人,身边大抵还有王光霁、文飞虎、廖飞扬这三个旧党。这四人历来同进同退,此番想必亦然。我不求别的,只要这四人毙命即可。”
“那你可知他们具体藏身何处?”李朝宗不怕大举用兵,却最忌这种小股精锐孤军深入,恐有去无回。
“位置尚未确定,存宁的奏报也未明言。”路朝歌亦感无奈。他自己都快忘了崔景山,李存宁当年尚幼,更不可能记得:“我已托芈涵衍设法弄一幅苍梧山南麓的地图来,待地图到手,或可推敲一二。不过芈涵衍也说了,那地方盗匪横行,想精准找到他们,并非易事。”
“那便先找到人。”李朝宗道:“人找到了,方可谋定后动。”
“我正为此事而来。”路朝歌抬眼,眸中锐光隐现:“我打算组建一支专司小规模作战、突袭、暗杀、潜入等事的特殊战兵。简言之,便是专干各种‘杂活’,却不擅正面大军团交锋的队伍。”
“既有想法,去做便是!”李朝宗对军务如今是能不管则不管:“同我说这些作甚?难道我能替你练兵不成?”
“不过是让你心中有数。”路朝歌深知这位兄长的脾气:“万一事机不密,最终闹大了,甚至引发边境冲突,你好歹提前想个由头周全。把我推出去顶罪也成,只怕我名声在南疆早已臭不可闻,说我去寻私仇,怕也没几人深信。”
“行了行了,你爱怎么折腾便怎么折腾。”李朝宗笑着虚点他一下:“真出了纰漏,我替你兜着,总成了吧?”
“要的便是你这句话。”路朝歌起身,顺手拿过湿帕擦了擦手:“走了,回家陪静姝用饭去。你这宫里的御膳,着实不如我府上厨子的手艺。”
“爱吃不吃!”谢灵韵在一旁笑骂:“这是吃了几年饱饭,忘了当年挨饿时是什么德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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