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华都的柳树刚抽了新芽。
华清大学主楼前的横幅挂出来了，红底白字：西山省县域经济高质量发展专题研修班开班典礼。
与上一版方案不同的是，这次来的人多了一倍不止。
要求报名的人不少，不得以，省里追加了名额，还跟江南那边合了一个班——江南省选了二十个县处级干部一并参加。
主楼多功能厅坐得满满当当。前三排按姓名牌就座，后面全是学员。
赵县长坐在第六排靠走道的位置，前面三排是省里和部里还有部分市里的领导。他来的路上还和书记在讲，是不是柳沟的事起了作用。
典礼开始前，他看见了横幅下面的展架。展架上印着研修班的课程安排——第一讲的主讲人是王宇，但是后面没有跟任何职务，赵县长觉得有点奇怪。
但当他看见前面三排领导中间空着一个位置，位置上的姓名牌写着“王宇”的时候，他觉得，不像看起来的那么简单。
组织部张部长陪着一位精瘦的中年男人走进来。“这位是上级组织部的于副部长。”有人在后面小声说。
于副部长与几位省部级领导和学校的领导几个学员握了手。张部长冲赵县长招了招手，赵县长用手指了一下自己，张部长点了点头。
赵县长赶紧走了过去，张部长介绍说：“于部长，这是潼县赵成县长，现在他联系的村就是柳沟。”
“柳沟的柳满仓，你见过？”
“没有，老通信员前年走了。我见过他儿子，村支书老柳。”
于副部长点了点头，没再问。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下了课，你跟我讲讲柳沟现在的情况。”
典礼由西山省委组织部张部长主持。议程和一般的开班典礼差不多，但规格不同——西山省委肖书记上台讲话的时候，没有念稿子。他说了一句话，让整个会场安静了五秒钟。
“我们有的干部，在县委大院里待了十年，不知道村子长什么样。你们这次来，不是镀金——是补课。补一门欠了很多年的课。”
台下没人翻笔记本。笔都停住了。
华清大学陈校长致辞，提到了这次研修班的课程设计。他说这门课筹划了不到两个月，中间还夹着一个春节，但教案改了七版。每一版的主审，都是王宇老师。
他说到这个称呼的时候，有些学员没反应过来。但前排的领导们鼓了掌。赵副县长旁边那个戴眼镜的男人小声问：“王宇先生是谁？”赵县长没答。
他想起那天在柳沟窑洞门口，王宇走过去叫了一声“柳伯伯”，柳支书差点哭出来。
轮到王宇讲课了。主持人报幕时的称呼是“江南集团董事长、华清大学经济系教授，华华清大学博士王宇”。
底下学员你看我、我看你，有人掏出手机想拍，被旁边的班务人员拦住了。
王宇站起来，整理了一下外套。他绕开讲台，走到白板前面。白板是新的，笔槽里放着红蓝黑三支白板笔。他拿起黑色的那支。
“今天不讲客套。我叫王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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