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王宇靠在椅背上。谢慧还站在门口，没有走。
“老板，郭枫还说了件事。”
“说。”
“睿睿那个项目，是跟必合公司有关的。必合在东南亚的矿业资产正在重组，香江那边想参与竞标。睿睿是项目组成员。”
王宇的眉头皱了一下。必合。他太熟悉这个名字了。刘恒在非洲的那个老对手。铁手麦克。皮埃尔的腿。
“她知道必合的背景吗？”
“郭枫说她提过，但睿睿说那是以前的恩怨，现在是商业机会。”
王宇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这次是打给刘晓莉的。
“五姐，香江投资部那边，东南亚矿业重组的项目，你知道吗？”
“知道。”刘晓莉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肖兰那边在盯。是个大项目，如果拿下来，我们在东南亚的矿产布局就完整了。”
“谁在负责？”
“项目组有七八个人，带头的是从高盛挖过来的一个副总裁。王睿在组里，做分析。”
王宇想了想。“那个项目的风险评估，让李敏再走一遍。”
“你觉得有问题？”
“必合是我们的老对手。他们在非洲吃了亏，不一定会善罢甘休。”
刘晓莉沉默了几秒。“明白了。”
挂了电话，王宇站起来，走到窗前。
......
王宇和王睿的关系变得很冲，是从她到华都之后开始的。
那时候王睿并不想去香江读书，王宇却直接给办好了。上学那几年，王睿很少回华都，就是回到余杭，王宇也忙，两人难得说上几句话。
王宇结婚时她回来了，后来和陶盈盈关系处得不错，但跟王宇依然没什么话。王小月倒是跟这个姑姑经常通话，有了王小亮之后，王睿也常让人从香江带东西回来。
就是对王宇，两人从来也没坐下来好好聊过。
王睿毕业前的那个夏天，王宇专程去了香江。
不是为了谈生意。江南在香江的业务有王小拴盯着，用不着他亲自去。他是去接王睿的。华都那边已经安排好了，集团总部的一个管理培训生名额，轮岗一年，然后定岗。
宋玉芳甚至已经在家里收拾出了一间房，窗帘换了新的，是她喜欢的淡蓝色。
那天晚上，王睿从学校回到香江的家里，一进门就看见王宇坐在客厅沙发上。她愣了一下，没叫哥，说了一句“你怎么来了”，把手里的包往边上一放，径直往楼上走。
“站住。”
王宇的声音不大，但王睿的脚还是停了一下。她没回头，只是停在那里，一只手搭在楼梯扶手上。
“我来看你毕业典礼。”
“看完了？”王睿的语气很平，像在跟一个不熟的人说话。
“王睿，”王宇站起来，“我们谈谈。”
“谈什么？”
“谈你毕业后的安排。”
王睿终于转过身。她看着王宇，目光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恨，不是怨，是一种“你又要安排我的人生了”的疲惫。
“哥，我已经二十三了。”
“我知道。”
“我不是小时候那个让你帮我做决定的小丫头了。”
“我知道。”王宇说，“所以我过来跟你商量。”
王睿笑了一下。那笑容不冷不热，像冬天下午的阳光，看着暖，其实没用。“商量？还是你已经定好了，通知我一声？”
书房里的灯开得很亮。王宇坐在沙发上，王睿站在窗前，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张茶几。茶几上放着一杯茶，是陶盈盈让王宇带过来的——龙井，明前，王睿以前最爱喝的那种。但王睿没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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