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都那边给你安排了管培生的位置。”王宇说，“轮岗一年。妈已经把房间收拾好了。”
“我不回去。”
“为什么？”
“我不想在你们眼皮底下过日子。”王睿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在华都，走到哪儿都有人说，‘这是王宇的妹妹’。”
她深吸一口气。
“哥，我不想当‘王宇的妹妹’。我想当王睿。”
王宇沉默了一会儿。“你以为回华都就是为了当‘王宇的妹妹’？家里有谁把你当附属品了？妈没有，爸没有，盈盈没有，姐姐们也没有。”
“那是你们觉得没有。”王睿的声音提高了一点，“但外面的人怎么看？我走在街上，别人指指点点——那是王宇的妹妹。我在公司开会，别人说——这是老板的妹妹。我做的每一个决定，别人都会想——这是她自己的意思，还是她哥的意思？”
“那你在香江就不一样了？”王宇站起来，“你在香江，别人就不知道你是王宇的妹妹了？”
“至少没人天天提醒我。”
书房里安静了几秒。
王宇看着王睿。他的妹妹站在那里，下巴微微抬着，眼睛里有一种倔强——那种倔强他很熟悉，因为他自己也有。
“你非要留在香江？”他问。
“非要。”
“工作找好了？”
“找了。一家外资投行的分析师，下个月入职。”王睿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茶几上。不是给王宇看的，是证明——她自己能搞定。
王宇拿起那份文件，扫了一眼。他没说好，也没说不好。他把文件放下，站起来。
“行。你留在香江。”
王睿愣了一下。她以为还要吵。她已经准备好再吵一轮了。
“但是——”王宇走到门口，停下来，没回头，“不管你在哪儿，你是我妹妹。这不是你能决定的。”
门关上了。
王睿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茶几上的那杯龙井还冒着热气，她没喝。后来茶凉了，她也没喝。
从那时起，王宇只是让陶盈盈和王睿联系，自己却很少联系。
外资投行的分析师，听起来光鲜。王睿入职第一天就发现了——光鲜是给别人看的，苦是自己的。
每天工作十二个小时是常态，十六个小时也不稀奇。她做的不是大买卖，是Excel里几千行数据的整理。
日本同事田中比她大三岁，对她的态度客气但疏远——后来她才知道，田中在背后跟别人说：“她就是王宇的妹妹，来镀金的。”
这句话不知道怎么就传到了她耳朵里。她没反驳。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她确实是王宇的妹妹，这是事实。但“镀金”两个字，像一根刺，扎在心里，拔不出来。
更糟的事情在后面。
王睿从家里搬出来了。不是赌气，是真的觉得住在家里太舒服了。
有人做饭，有人打扫，有人在你加班到凌晨的时候给你留一盏灯。太舒服了，舒服到她觉得自己没有在真正地“活”。
她在湾仔租了一间公寓。三十平米，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桌子，没了。房租每月一万二，占了她工资的一半。搬进去那天，她自己拖着两个行李箱从地铁站走过去的。
没有让郭枫送，郭枫是王宇派来保护她的，她知道。她不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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