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盈盈没有立刻回答。她看着王睿的眼睛，那双眼睛和她的很像——倔强、骄傲、不愿意服输。但又不太一样。
陶盈盈的倔强是安静的，像水，不声不响地往前流；王睿的倔强是带刺的，像冬天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谁也不让。
“你应该知道你哥十几岁的一些事，”陶盈盈慢慢地说，“但你不知道他真实的经历。”
“报纸上写的那些？”
“报纸上写的那些，是别人看到的。我说的是他没跟别人说过的。”
陶盈盈把杯子放下。
“他注定是一个独行者，也是这么多家族的一个领行者。你想想这么多关系，这么多人，如果不是你哥，怎么能拧在一起？爸妈？不可能。爷爷他们已经老了。你再仔细想想还有别人吗？二姐和我说，他在滨海住院的时候，我们这个大家族真的已经慌了。他也累，但是他得前行。”
王睿没说话。
“他去欧洲，去大毛、二毛家，弄的大船，航空公司所经历的，你都不知道。现在科技上有的已经形成闭环，虽然有人在帮，但是一个全球第一市值的公司，你认为他会轻松吗？有时候一天飞三个城市，早上在华都，中午在沪上，晚上在香江。吃饭没有准点，胃病犯了就吃几片药扛着。有一年，他在飞机上胃出血，硬撑着开完会才去医院。二姐知道以后，哭了一晚上。”
陶盈盈看着王睿。
“你以为他是天生就会当这个哥哥的？他也是学着当的。学着照顾人，学着做决定，学着对所有人负责。他不是什么都会，他只是——不让别人看到他不会。”
王睿的眼睛红了。
“他知道你在香江不容易。但他不能说‘你回来吧’。因为他知道，说了你也不会回来。你跟他太像了。”
“嫂子。”
“嗯。”
“我是不是太任性了？”
陶盈盈想了想。“不是任性。是在用自己的方式长大。”
王睿低下头，眼泪掉进了咖啡杯里。
“他跟我说过一句话。”陶盈盈说。
“什么话？”
“他说，‘王睿像我，不用管她，她走不丢。’”陶盈盈顿了顿，“他不是不管你。他是相信你。”
王睿没说话。眼泪一直在掉。她用手背擦了一下，又擦了一下。
“嫂子。”
“嗯。”
“我想给小月打个电话。她画的画，我想看看。”
陶盈盈笑了。“现在打？”
“现在。”
她把手机递过去。王睿接过手机，拨了华都家里的号码。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是王小月的声音。
“喂？”
“小月，是姑姑。”
“姑姑！”电话那头传来惊喜的叫声，“你什么时候回来？我画了一幅画给你，是你在看海。奶奶说画得好，二姑说画得不像，我觉得像……”
......
王睿听着那个叽叽喳喳的声音，眼泪又下来了。但这次，她没擦。
陶盈盈在香江住了有一个星期。这期间，王睿搬了回去。
用陶盈盈的话来说：“你做你自己好了，为什么没有苦要硬吃呢？你有能力，不用证明给别人看。就算证明了，你所经历的，只是为了别人的一句话吗？”
王睿当时看了陶盈盈好久，没说话。
最后，她扑到陶盈盈怀里哭了好久。为自己的任性？还是一家人对她的爱？她自己也说不清。
搬回家后，郭枫也是长舒一口气，把周边小组的人撤了回来。
这时，王睿才知道，周边全是保护自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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