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目在十月初结束了。必合的东南亚矿业资产重组，香江投资部没有中标，输给了新加坡的一家公司。王睿在项目总结报告上签了自己的名字，合上文件夹，坐在工位上发了很久的呆。
窗外是中环的夜景。那些写字楼的灯光一格一格亮着，像无数个不眠的眼睛。她忽然想起小时候，在王家院子里数星星。那时候觉得天上的星星好多，数也数不完。现在她才明白，天上的星星没少，是地上的灯光太多了，把星星盖住了。
手机响了一下。是陶盈盈发来的消息：“准备好要撤了，回不回华都？”
王睿看着那条消息，打了几个字，又删了。又打，又删。最后她回了一个字：“回。”
她站起来，开始收拾东西。办公桌上的文件、笔记本、一支用了很久的钢笔——那支笔是王宇有一次来香江时给她的，说“好用，你试试”。她一直在用。
郭枫在门口等她。还是那样，不说话，不笑，站在那里像一堵墙。
“郭姐。”
“嗯。”
“咱俩回华都吧。”
郭枫的嘴角动了一下，不算笑，但离笑很近。“什么时候？”
“后天吧，这边我已经提出离职了，如果需要再办什么手续，你找人让他们过来，或者让咱们在这边的人办吧。”
郭枫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王睿站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中环的夜景。那些灯光一格一格亮着，像无数双眼睛。但她知道，有一双眼睛，在更远的地方看着她。不是监视，是等着。等她回去。
她拿起那支钢笔，放进口袋里。
王睿离开的时候，田中和总裁都没有走，而是在门口等着她。
总裁看了看王睿，“二小姐，希望有时间经常回来看看，这儿是你成长过的地方。”
“总裁，别叫我二小姐，还是叫我名子吧，家里从来没有这么叫过我，希望有时间再见面。”
“好，王睿，我们一定会见面的。”总裁很郑重的握了一下王睿的手。
“王睿小姐，祝您顺利。”田中鞠躬说道。
“谢谢。”王睿对这个女人没有多说一句话，当面笑脸，背后蛐蛐别的，日本人也在行。
王睿回到余杭后，是和王小月住在一起，和王记法宋玉芳两人一个院子。
刚到家，王小月从屋里跑出来，拉着她的手。
“姑姑，你这次住多久？”
王睿低头看着她。“不走了。”
“真的？”
“真的。”
王小月高兴得跳了起来，拉着她往屋里跑。“奶奶！小姑姑说不走了！”
屋里传来宋玉芳的声音，带着笑：“嗯，不走了。”
王睿站在院子中央，看着那一屋子的人。王宇站在窗前打电话，听到她进来，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他没说话。只是朝她点了点头。
王睿点了点头。
院子里，叶子慢慢的长了起来，柳絮慢慢的少了。
她忽然想起嫂子陶盈盈说过的那句话——“他不是不管你。他是相信你。”
她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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