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王睿回华都差不多两个月了。
这两个月，她把过去三年欠下的“在家时间”一口气补了回来。每天早上陪王小月吃早饭，中午在院子里晒太阳，晚上跟宋玉芳一起看电视。有时候刘越放学回来，她会辅导他做作业——刘越的数学不太好，她正好是学金融的，基础数学还能对付。
自从回来后，叶欣儿和黄依依两人根本就不住校了，天天回来，王睿也就当起了她们的口语老师。
家里面明显的多了好多笑声。
但她心里清楚，这不是长久之计。
那天晚上，王宇在书房看书，王睿敲门进来了。
“哥，我想跟你聊聊。”
王宇放下书。“坐。”
王睿在他对面坐下。她犹豫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王宇没催她。
“我在香江想几年，”她慢慢地说，“做了不少项目，也碰了不少壁。有些成了，有些没成。但有一件事我想明白了。”
“我知道我最感兴趣的是什么？。”
“是什么？”
王宇没有露出惊讶的表情。他只是看着她，等她继续说。
“还是喜欢投行的工作。不过话又说回来，投行的工作，是帮别人赚钱。赚很多钱，很快。但赚完之后呢？”王睿停了一下，“我不知道。我做了三个项目，每个项目都赚了，但我不知道我做那些事的意义是什么。”
“你想找意义？”
“我想找一件我愿意做一辈子的事。”王睿说，“不是帮别人赚钱，是自己创造点什么。”
王宇沉默了一会儿。他站起来，走到窗前。外面的树叶已经把院子的上空挡住了。
“小姨那边，缺人。”他没有回头。
王睿愣了一下。“小姨？”
“对，她做了这么多年海外投资，一直是一个人在伦敦。小翠姐在新加坡，欧洲那边就她一个。”王宇转过身，“她需要一个帮手。不是助理，是能接她班的人，姥姥，姥爷已经很老了，她想回来。”
“小姨愿意？”
“她跟我提过几次。说你在香江做的那几个项目报告，她看过，写得好。”王宇看着她，“不是因为你是她外甥女。而是因为你真的写得好。”
王睿沉默了很久。
“伦敦。”
“嗯。伦敦。”
“去多久？”
“你想去多久都行。一年，两年，五年。你自己定。”
“我……”
“不急。”王宇走回书桌前坐下，“你想想。想好了告诉小姨。”
王睿回到自己房间，坐了很久。
她从抽屉里翻出一张旧照片。是她小时候，王宇抱着她拍的。那时候她还小，什么都不懂，只知道哥哥的怀抱很稳。
后来她长大了，觉得那个怀抱是束缚，想挣脱。再后来她真的挣脱了，才发现外面的世界风很大，没有那个怀抱，她站不稳。现在，那个怀抱还在。只是换了一种方式。
她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小姨。”
“睿睿？”宋玉芬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惊喜，“你哥跟你说了？”
“说了。”
“你怎么想？”
王睿想了想。“小姨，我还什么都不会。”
“我教你。”宋玉芬说，“我在这边做了快二十年了，该教的都会教。你学不学得会，看你。”
“我学。”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宋玉芬的声音忽然轻了一点，不像平时那样干练。
“睿睿，你知道你哥为什么让你来伦敦吗？”
王睿想了想。“因为他觉得我需要一个新的开始。”
“不是。”宋玉芬说，“因为他不放心你去任何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伦敦有我。有我在，你出不了大事。”
王睿没说话。
“你哥这个人，从来不说软话。”宋玉芬的声音很平静，“但他做的每件事，都是在说，我在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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