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阿九还一直在想,要不要结束跟银月的婚姻。
毕竟想想,他们还只结婚三个月,不到。
银月会改吗?天哪想什么呢!前面有车后面有辙!白若和青禾……已经消失了。
阿九到达婚姻登记处的那天,灰白色的天空像一块被反复揉搓过的旧抹布,跟她的心情一模一样。她戴着墨镜,穿着一件高领背心,站在登记处的门口,手心里攥着结婚证——那是她两个多月前满心欢喜和银月办理的,此刻纸张的边缘已经被她攥得微微发皱。
阿九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
柜台后面坐着一只上了年纪的灰狐,正在整理一沓文件。
灰狐抬起头看了阿九一眼:“你要离婚?“?
阿九点了一下头,不想说!
“跟谁离婚”?灰狐又问。
“额,你看看这个”,阿九把揉皱的结婚纸递了过去,灰狐翻开结婚纸,目光在姓名栏上停了一下,然后又抬头看了阿九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多停留了一瞬,像是在重新打量什么:”银月?落丘山那个银月?”
阿九说:“是他。”
“他不是才结婚吗”,灰狐的目光在结婚证和阿九之间来回移动了一下,然后把结婚证合上,但没有推回来:“落丘山狐族的婚姻登记系统是联网的。你这份结婚证办完之后,系统里应该会自动生成一份关联档案。你们要是协议离婚,需要双方在场签署文件,但他现在……”
阿九自嘲地笑,“我……是单方面想离婚,或者咨询一下关于这方面的程序”。
灰狐沉默了一会儿,手指在结婚纸边缘轻轻敲了两下:“那你得去法院起诉,由法院判决离婚。程序会相对更长一些,但不需要他本人到场。”
阿九的手按在柜台边缘,指节微微泛白:“最长需要多久?”
灰狐想了想:没有财产争议的话,大概三到六个月。但如果他不同意,可能会拖更久!他那个人……在落丘山很有影响力。”
阿九低下头!结婚容易……离个婚居然这么难!
灰狐看了她片刻,然后她低头翻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一张表格,推到她面前:“那你先填这张表,填完之后交到城西的法院。他们会给你立案。”
阿九接过表格,低头看了一眼——纸面上是密密麻麻的表格栏,财产,孩子,末尾处需要填写“离婚理由”。她握着笔,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停在那里。她想写家暴,但笔尖没有落下。她想写非法拘禁,也没有落下。尤其看到孩子那一栏儿时,她想起了小堂。
她放下笔,把表格折好放进包里,问灰狐,我能回去填吗?
走出离婚登记处的时候,她转头看旁边的结婚登记处,如果一开始她对离婚还有些犹疑,这会儿……她是真真切切想离了!
就是在监狱里,一开始进去的时候她遭人排挤,被人诬陷,殴打,都没有银月打她那么狠!那么想把她打死!
阿九站在门口,重新戴上墨镜,沿着街道走了一段,在一棵老槐树的阴影里停下来。她把那张离婚申请表从包里抽出来,看了看上面的空栏,然后把纸折好放回包里。她走进旁边一间小茶馆,要了一壶茶,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来。
隔着窗户,能看到婚姻登记处的大门,不断有各种颜色的狐狸陆续走进去,办理登记、领取证件。两三个月前,她和银月也是从这里走出来的,那时银月搂着她的肩膀,对工作人员说“这是我太太”。工作人员笑着恭喜他们,把结婚纸递过来,银月接过去放进外套内袋,然后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她坐在茶馆里,把那杯茶喝完,然后站起来走出了茶馆。
她这会儿终于明白了,婚姻,财产,落丘山的社会制度,保护的……都是男人。
她沿着街道走了一段,在一间书店门口停下来,书店门口放着一只旧木箱,箱子里堆着一些旧书和老旧杂志,应该是处理的!
阿九蹲下来翻了一会儿,在最底层看到一本书,封面已经磨损了,书脊上印着“婚姻与家庭法律实务”几个字。书出版于十年前,封面已经泛黄,书页边缘卷曲。她翻到关于离婚诉讼的那一章,看到其中一行用铅笔划了线,写得极细:“家庭暴力案件取证难,受害方需留存医疗记录和报案回执,作为证据提交。若无法提供,法院通常不予采信。”
她合上书,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它买了下来。走出书店时,天色已经开始变暗了,街灯正在逐一亮起,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沿着青石板路……向前延伸。
傍晚回到别墅时,银月正坐在客厅里看报纸。听到开门声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从他手里的报纸移到她脸上,停了一下:“你去哪儿了?”
阿九说,去街上走了走,买了本书。
银月没有追问,低头继续看报纸。阿九走上二楼,关上门,把书放在床头柜上,然后走进浴室。她站在镜子前面,慢慢脱掉外套,看到脊背上那道被拔掉毛后留下的疤痕,正在缓慢地愈合。边缘处有一些新生的细毛也已经长出来,但是颜色一看,还是赤红色。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神凰赋请大家收藏:(m.20xs.org)神凰赋20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