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远方雨幕,目光幽深:“朝堂之上,百官议论,各执一词,看似低效,却能避免一人独断,避免犯错。我虽为天子,却也不能事事随心。有些事,摆在明面上办不成,就只能暗地里去做。”
阿四默默点头,说话间,二人已经来到城东。
杨炯停住脚步。
阿四下意识抬头,顺着他目光看去。
只见前方街角,一家叫“壶中仙”的酒馆正门大开。
店面不大,却收拾得雅致,门楣上挂着一块老匾,字迹苍劲。店内灯火暖融,橘黄色的光芒透出窗棂,在雨夜中显得格外温暖。
可偌大的店堂里,却只有一个酒客,再无其他。
那酒客坐在靠窗的位置,一身紫色华贵袍子,外罩一件同色大氅,衣料上绣着暗金色纹路,在灯火下隐隐生辉。
她一头青丝随意束起,几缕碎发垂在鬓边,衬着那张绝美的面容,竟有几分不羁的英气。
她一手撑着下巴,一手持杯,杯中酒液清冽,映着灯火。
女子仰头饮尽,动作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分明是草原儿女的做派,洒脱肆意,浑然天成。
不正是大辽之主,耶律南仙?
阿四心里一突,立刻明白了杨炯叫自己跟来的原因。
雁门关,保州、雄州、霸州,一关三州之地,关乎两国边境,关乎无数百姓生计,更关乎华夏的颜面。
阿四知道,这次少爷怕是得“吃大亏”了。
杨炯将手中黑伞递给阿四,自己则缓步走向酒馆门口。他手中还拿着那柄用红绸包裹的油纸伞,脚步从容,脸上挂着几分笑意,一副浪荡子的模样。
酒馆内温暖如春,炭火烧得正旺,空气中弥漫着酒香和淡淡的檀香味。掌柜的趴在柜台上打盹,小二也不知躲到哪里去了,整个店堂里就只有那一个酒客。
杨炯走到耶律南仙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身子前倾,浅笑道:“美女!一个人?”
耶律南仙抬起头,目光落在他脸上,轻哼一声:“哪来的登徒子?拖出去宰了!”
语气冷冰冰的,可眼角眉梢却藏着几分笑意。
杨炯嘿嘿一笑,大剌剌地坐在她对面,也不客气,自己倒了一杯酒,举杯道:“长夜漫漫,无心睡眠,我以为只有我睡不着觉,原来小姐你也睡不着呀!”
耶律南仙饮一口酒,饶有兴趣地看着他,目光中带着几分玩味:“是呀!不知公子为何睡不着啊?”
“就是因为小姐你呀!”杨炯挑眉,调笑出声。
“我?”
“不错!自从长安一别,我便思念成疾,忧思成病,日夜辗转,寝食难安,好不容易打听到小姐在此,这才冒雨前来,只为见小姐一面。”
耶律南仙眉毛一挑,好笑道:“哦?看你这眼眶深陷,脚步虚浮,看来是病入膏肓了呀!”
杨炯气息一滞,被她这话噎得差点呛着,可面上却不动声色,硬着头皮道:“哎!实不相瞒,我这是相思成疾,寸心碎裂呀!小姐若不救我,只怕我活不过今晚了。”
“真的吗?”耶律南仙歪着头,目光中满是促狭。
“比真金还真!”杨炯目光炯炯,一脸真诚。
耶律南仙强忍笑意,忽然凑近杨炯,同他额头顶着额头,呼吸可闻,声音低如蚊蚋:“那证明给我看。”
“怎么证明?”
“好说!”耶律南仙笑着退开,伸手从腰间取下一柄短刃,匕首出鞘,寒光一闪,一刀插在桌上,刀身没入桌面寸许,嗡嗡作响。
她笑容灿烂,语气却冷了下来:“挖出来看看。我倒是没见过心碎了的人还能呼吸,让我长长见识!”
“呃……”杨炯看着那柄短刃,刀刃上映着自己的脸,哭笑不得。
他知道耶律南仙这是气自己没早来找她,自上次分别,已经过去数月。数月里,两人通过几次书信,可都是公事公办,谈的是两国邦交,说的是边境贸易,半个字都没提私情。
杨炯心里清楚,这位大辽女王,怕是等急了。
他赶忙岔开话题,将手中那柄红绸包裹的油纸伞拿上来,双手递到耶律南仙面前,笑道:“数月未见,相思无从排解,只得亲手做了一把油纸伞,以寄相思。不知可否入得小姐的眼?”
耶律南仙接过那油纸伞,却不打开,只在手中把玩。
她目光落在伞柄上,见那伞柄打磨得光滑圆润,上头还刻着极细的纹路,触手生温,显然是用上好的竹子制成,且经过反复打磨,不知费了多少心思。
她抬起头,步步紧逼,目光直视杨炯:“送伞?这是要跟我‘散伙’的意思?”
杨炯见耶律南仙问起,心中窃喜,就等着她这句话呢。
当即正色道:“请问小姐,‘伞’字何解?”
耶律南仙哪里不知道杨炯这是跟自己没话找话,是要借机谈论雁门关和保、雄、霸三州的归属问题。
她心中雪亮,可偏不接话,只是拿起油纸伞,放在手中把玩,目光落在那红绸上,仿佛那绸缎的花纹比杨炯的话更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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