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桅望着陆璟尧的眼神凝滞几秒,她因着连日的害怕、惊惧和不安,不管不顾地将心里的压抑了许久的所有好的不好的质疑、指责,经年积累的爱也好,怨也罢,完全不顾形象地对人发泄了一通,最后发现误会了……弄错了……
那她刚刚……她迟缓地眨一下眼睛,还有簌漱地泪顺着脸颊流下来,凉凉的,却烫地她耳后一热,整张脸瞬间通红。
“我……”她松开抱着陆璟尧腰的手,瞥开眼神,有些不敢再看他,“那,那结果怎么样?”
她说着想往后退,身子刚动,却被陆璟尧手臂一用力抱得更紧。耳畔响起他低沉而清晰的解释:“是秦家的人。”
清桅心头猛地一跳,下意识脱口而出:“难道是因为……你不答应秦家的婚事,他们恼羞成怒?”她想起葬礼上秦副市长的眼神和秦静姝的存在。
“不是。”陆璟尧摇头,否定了她的猜测,语气却更沉了几分,“这件事,从头到尾,目标很可能不是你先前想的那些。根据现场残留的线索和线报,昨晚那炸弹……是冲着你来的。”
“冲我?”清桅彻底愣住了,难以置信地抬眸看他,“我……我和秦家能有什么深仇大恨?”
陆璟尧看着她茫然的眼睛,缓缓道出内情:“秦家那位七少爷,秦少桀,是秦副市长最小的儿子,自小被宠得无法无天,能力平平,却占着‘独子’的名头横行多年。直到前段时间,”他顿了顿,“你给那位九姨太接生,又生了个儿子。”
清桅瞳孔微缩,隐约抓到了什么。
“老来得子,又是正当年华的姨太太所生,秦副市长的心思难免浮动。秦少桀感觉到了威胁,他动不了被严密保护的九姨太和新生儿,满腔邪火无处发泄,就想到了你。”陆璟尧的声音带着冷意,“若不是你医术高明,又恰好当值,那个孩子未必能平安降生,更别提还是个儿子。在他眼里,你就是那个‘多管闲事’,打破他独占家业美梦的罪魁祸首。”
清桅听得脊背发凉。
“所以他第一次就撞了你的车,想给你点‘教训’,那次你运气好,躲过了。”陆璟尧继续道。
清桅恍然,脑中闪过一些画面,“你是说慈善晚会那晚?”她想起来,当时那个司机确实穿着名贵,神色不仅不慌,还满是不屑……还是太大意了。
“是,还有医院受伤也是。”陆璟尧点头,肯定了之前的医闹并非偶然,“那两次未得手,加上我后来安排了人保护,但最近,秦副市长有意为小儿子大办满月酒,更是刺激了他。他跟了你的车好几次,昨晚……大概是看到我的车深夜从你家开出,以为是你,觉得机会来了,便趁我和武阳离开仓库、防备稍松的间隙,投了炸弹。”
真相一层层剥开,竟如此荒唐又狠毒。清桅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不是因为害怕秦小七,而是因为人心竟能因嫉妒与贪婪,扭曲到如此地步。而她,竟在不知不觉中,成了别人眼中必须除去的“障碍”。
后怕与心惊,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她下意识地抓紧了陆璟尧的衣襟,身体微微发颤。如果昨晚陆璟尧没有开走她的车,如果爆炸发生时她就在车里……
“别怕,”陆璟尧感受到她的恐惧,手臂收紧,将她更牢地圈在怀里,低沉的声音带着抚慰人心的力量,“现在没事了。事情已经解决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上午得到的消息,我直接去了一趟秦家,当着秦副市长的面,把前因后果摊开了说。”
清桅抬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他一开始还想护短,不肯交人,只让秦少桀当众给我下跪认错,想用面子赔罪了事。”陆璟尧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冷意,“我不买账。后来,他当着我的面,亲手将秦少桀打了一顿,打得……不轻。”他省略了那些血腥的细节,“最后,是他搬出他父亲,拿他当年与我父亲的交情,替儿子求情。并且……亲口承诺,秦陆两家联姻之事,从此作罢,绝不再提。”
原来是这样。
清桅怔住了。他一早匆忙出院是去了秦家,用他自己的方式,为她彻底斩断了后患,甚至……连那桩一直横亘在他们之间的婚事,也一并了结了。
而她,却因为不知情,因为害怕再次被抛下,对他发了那样大的一通脾气,说了那么多伤人的话……
愧疚、心疼、以及更深的自责,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勒得她呼吸困难。
而比这更尖锐的,是想到武阳……如今躺在重症监护室里,生死未卜,失去了一只手和半条腿……这一切,竟都是因为秦少桀要报复她,阴差阳错下,武阳替她、替陆璟尧承受了这致命的灾祸。
“对不起……”她将脸埋进陆璟尧胸前,声音哽咽破碎,带着无尽的痛苦与自责,“对不起,陆璟尧……都是我……如果不是因为我,武阳他不会……他不会变成这样……对不起……”
泪水再次汹涌而出,这次是为武阳,也为自己无心的牵连。她一遍遍地说着对不起,仿佛这样就能减轻心中的重负。
陆璟尧的心被她这声声泣血的“对不起”揪得生疼。他低下头,下颌轻轻抵着她的发顶,手臂环抱着她颤抖的身躯,一遍遍抚着她的背。
“别这么说,宛宛。”他的声音也带着沉痛,“这件事,要说责任,我也有。是我疏忽,没能最快查明真相,也没能保护好身边的人。”他想起武阳血肉模糊的样子,喉结滚动了一下,将那份同样深切的痛楚压下,“武阳……他是为了救我。这笔账,该记在秦少桀头上,记在我头上,不该由你来背。”
他捧起她的脸,指腹擦去她满脸的泪,目光深邃而郑重地看着她:“别再把过错揽到自己身上。武阳的牺牲,我会永远记着,也会用我的方式,让他后半生无忧。”
清桅望着他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坚定与深藏的痛楚,知道他和自己一样,在为武阳难过,“我带你去看看他。”
“好。”陆璟尧应答,轻抚着清桅后背等她彻底缓过来,两人才离开五楼往病重病房去。
喜欢宛宛入梦来请大家收藏:(m.20xs.org)宛宛入梦来20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