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你的亲生女儿!”白天再也压抑不住心底的情绪,声音陡然拔高,尖利的声音在空旷寂静的星象台上激起阵阵回响,震得耳边嗡嗡作响,她指着国师,浑身都在微微颤抖,“你明明早就知道张修生的身份特殊,明明知道他是关乎朝局的皇室遗珠,却偏偏把我的女儿,你的亲生骨肉鲁清,放在那样一个凶险万分的地方,任由她与未来可能问鼎储君之位的孩子朝夕相处,一同长大!你口口声声说是为了护她周全,可你当真只是为了护她,还是从一开始,就把她当成了你布局的棋子?!”
案上的烛火被这突如其来的厉声惊动,猛地一跳,火光摇曳,将两人的影子在石墙上拉得忽长忽短,气氛紧张到了极点。国师的额角青筋隐隐浮现,显然被这番话激怒,动了真怒。他上前一步,周身的气息变得冰冷凌厉,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压抑已久的怒火与无奈:“你以为我贪图什么?我若真的贪图权势,何必拿自己的亲生女儿做赌注!”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怒火,语气渐渐沉重,一字一句地解释道:“是,张修生确是皇室遗珠,他的存在,直接牵扯出一桩尘封多年的前朝旧案,牵动着无数人的利益,更是各方势力紧盯的对象!可你有没有想过,这世间想动鲁清的人,实在太多了!”
“钦天监那些老顽固,整日盯着她的特殊命格,虎视眈眈,想要将她掌控在手中,为己所用;北境的巫教势力猖獗,一直觊觎她的魂魄,等着寻到时机,便要抽她的魂、夺她的命格,用来修炼邪术;就连宫里的那位至尊,心思难测,也未必容得下她这样命格奇异的孩子存活于世!”国师的声音越来越急促,说到最后,已然带着几分喘息,眼底满是藏不住的疲惫与担忧。
夜风骤然变得猛烈,卷着台上的星砂扑面而来,细碎的星砂打在脸上,如同细针划过,微微发疼。白天怔怔地站在原地,浑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干,她听着国师急促的喘息声,听着那些她从未全然知晓的危机,整个人都僵住了,眼底的怒意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震惊与无措。
国师又逼近一步,眼神里布满血丝,满是疲惫与决绝,他看着白天,声音沉痛而坚定:“唯有皇家至刚至正的龙气,才能镇得住她命里自带的煞星,才能挡住那些虎视眈眈的豺狼虎豹!我费尽心力布下这个局,把她送到张家,不是要她当任人摆布的棋子,更不是要害她,而是要借张家的官势,借张修生身上的皇家龙运,为她硬生生挣一条生路啊!”
他抬手,轻轻抚过冰凉的栏杆,语气里满是无奈:“你以为单凭我这一身修为、这一副皮囊,能护她一辈子吗?能挡得住世间层出不穷的凶险吗?我若不强硬布局,她恐怕活不过及笄之年!”
白天踉跄着后退数步,后腰重重撞上冰冷坚硬的观星台栏杆,刺骨的凉意传来,却让她混沌的脑海清醒了几分。远处,古城的钟声缓缓传来,低沉厚重,一声接着一声,在夜色中回荡——已是宵禁时分,整座城池都陷入了寂静之中。
她忽然想起三年前,那个同样暮色沉沉的日子,她忍痛将年幼的鲁清送进张家府邸那日,国师独自站在观星楼顶,神情肃穆,将一枚刻着细密星纹的玉佩,小心翼翼地系在鲁清的颈间,轻声对孩子说:“去吧,孩子,那里有你想要的安稳,有能护你周全的地方。”
原来,他口中所谓的安稳,从来都不是岁月静好、远离纷争,而是把自己的亲生女儿,硬生生推到各方势力角逐的漩涡中心,用看似凶险的方式,为她撑起一把保护伞。
“你们这些人……总是这样,总是自顾自地说一切都是为了她好。”白天忽然笑了起来,笑声沙哑,带着止不住的颤抖,眼底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砸在冰冷的石台上,“可你们从来都没有问过她愿不愿意,从来都没有问过她想要的是什么……她想要的,从来不是什么龙气庇护,不是什么官宦之家的安稳,她只是想要陪在父母身边,只是想要一份简单平静的生活啊!”
国师闻言,沉默了良久良久,再也没有开口辩解。他缓缓转过身,独自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目光穿过连绵的群山,望向远处古城里的万家灯火,在那一片星火之中,有一盏灯,属于鲁清所在的张家府邸。
夜风拂动他的衣袍,他久久伫立,背影孤寂而落寞,过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无尽的无奈与隐忍:“等她长大,等到她及笄那日,她自会明白,我今日的所有苦心。”
话音刚落,星象台上原本平静的青铜罗盘,忽然发出一阵剧烈的响动,指针不受控制地疯狂旋转起来,转得越来越快,最终猛地定格,直直指向北方那片幽暗深邃的夜空。
两人不约而同地抬眼望去,只见那片漆黑的夜空之中,乌云翻涌,星光黯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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