缝隙越来越大,露出了门后幽深的门洞,以及门洞内几个正在奋力扳动绞盘的士兵身影。
吊桥的锁链也同时发出哗啦啦的响声,那座横跨在结冰护城河上的沉重木桥,开始向下放落!
“城门开了!吊桥放了!”城上守军终于控制不住,惊呼四起。
“混账!谁开的门!”张参将表现得又惊又怒,挥刀指向门洞,“拦住他们!关上门!”
然而,他身边的亲兵和部分军官却迟疑着,没有立刻动作,反而隐隐挡住了其他想要冲下城去关门的士卒。城头的混乱加剧了。
就在这混乱的当口,城外静立已久的靖难军阵中,响起了进攻的号角声!
“进军!”
前锋一员悍将,正是陈大成,他挥刀向前一指,麾下三千最精锐的突击营士卒,如同蓄势已久的猎豹,猛然启动!
他们没有呐喊,只是沉默地加快步伐,从慢走到快走,再到奔跑,如同三道铁流,直扑正在放下的吊桥和洞开的城门!
城头稀稀拉拉射下几支箭矢,不知是忠于职守的士兵所为,还是混乱中的误射。
但对于全身披甲的靖难军精锐而言,几乎构不成阻碍。
陈大成一马当先,率先踏上了吊桥,桥板发出沉重的呻吟。
他冲入幽暗的门洞,刀光一闪,将一名愣在绞盘旁的明军士卒劈倒,看也不看,径直杀入门内。
身后,潮水般的靖难军涌入安定门。
城门,破了。
几乎在同一时间,东直门、朝阳门也传来了喊杀和火铳声,但持续时间极短,很快就被更大的喧嚣和“城破了”的惊呼淹没。
抵抗是有的,来自张居正的死忠、不明就里的中下层军官、或被忠君思想灌输的少数士兵。
这些抵抗,是真刀真枪,会流血,会死人,它们像一点火星,试图点燃整座城市的反抗意志。
但火星落入的是早已被抽干了薪柴的冷灶。
当陈大成的先锋营完全控制安定门瓮城,开始向城内街巷展开时,他们遇到的抵抗零星而分散。
一队约百人的五城兵马司巡丁,在一个高呼“诛逆”的巡城御史带领下,试图在安定门大街上结阵阻挡。
迎接他们的是靖难军火铳手一轮冷静的齐射,巡丁瞬间倒下一片,那御史也被铅子击中胸口,委顿于地,阵型顷刻溃散。
另一处,某位兵部主事带着家丁和临时召集的几十个街坊青壮,据守在一座石牌坊后,用门板桌椅堆成简易街垒,用弓箭和砖石投掷。
靖难军一个小队试图正面突破,遭遇了相对顽强的阻击,伤了两人。
带队哨长没有强攻,而是吹响竹哨。
很快,另一小队从旁边小巷迂回而至,火铳齐发,从侧后方打垮了这支临时队伍。
那位主事被擒时犹在大骂“国贼”。
这些抵抗,激起短暂的混乱和烟雾,却无法真正阻止靖难军的步伐。
真正的问题在于,没有成建制、有组织的反击。
京营的主力仿佛一夜之间消失了,或者接到了混乱乃至矛盾的指令,在各自的营房中观望。
五军都督府、兵部这些最高军事指挥机构,在最初的混乱和某些“恰到好处”的通讯中断后,陷入了瘫痪。
更大的混乱,来自被突如其来的破城和零星战斗吓坏了的百姓。
“走水啦!走水啦!”
“乱兵进城啦!快跑啊!”
“抢粮铺啊!再不抢没啦!”
惊恐的呼喊、妇孺的哭叫、仓皇奔跑的脚步声、物品翻倒砸碎的噪音,迅速在京城各处响起。
一些趁火打劫的地痞流氓,或是某些势力安插进来故意制造混乱的棋子,开始砸开无人看管的店铺,抢劫财物,甚至纵火。
浓烟开始从不同区域的街巷升起,在清晨灰白的天幕下格外刺目。
火焰吞噬木质房屋,发出“哔剥”的爆响,更添恐慌。
人流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在街道上乱窜,与维持秩序的少量官兵、以及正在开进的靖难军部队冲撞在一起,场面极度混乱。
陈恪是在这样的混乱与火光中,骑着他的白马,在常钰率领的两千中军精锐护卫下,从安定门正式进入北京城的。
马蹄踏上京城的石板路,触感与与任何地方都不同。
这是一种沉淀了二百多年帝国中枢威严的坚硬与沧桑。
街道宽阔,但此刻充斥着惊慌失措的人群、丢弃的杂物、甚至倒伏的尸体。
两侧的店铺大多门窗紧闭,但有些被砸开,货物散落一地。
远处火光熊熊,黑烟滚滚,焦糊味混杂着血腥气,扑面而来。
陈恪面色平静,目光缓缓扫过这混乱的街景。
他看到靖难军的士兵在军官指挥下,努力分开人流,试图建立警戒线,呵斥驱散抢劫者,甚至扑救较小的火头。
他们基本恪守着军令,对跪地求饶或逃窜的百姓并不追击,只对持械反抗或明显劫掠者格杀勿论。
秋毫无犯很难在如此混乱中完全实现,但军队的核心纪律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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