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七年,九月二十七日,上午。记朝的疆土在多云的天空下,气温维持在二十三摄氏度,湿度为百分之五十,本该是一个秋高气爽、宜于劳作和经营的日子。然而,在南桂城中,自三公子运费业那场失控的“执法风暴”刮起第三日,一种令人窒息的压抑和死寂,已如厚重阴云般笼罩全城。街道空旷如鬼域,商铺门户紧闭,偶尔有行人出现,也如同惊弓之鸟,贴着墙根快速溜过,不敢发出半点声响。整个城市的经济脉搏近乎停滞,活力被彻底扼杀。
在这种持续的高压管制和人人自危的氛围下,终于有人再也无法忍受这荒谬绝伦的现状和内心积压的恐惧与愤怒。
在城西一处普通的民居内,一个约莫三十来岁、身材结实、皮肤黝黑的汉子,正烦躁地在自家狭小的厅堂里来回踱步。他名叫张石,原本是城外一个小有田产的农户,兼做一些贩卖自家蔬菜的小生意,日子虽不富裕,但也算踏实。可自从三公子运费业开始胡乱抓人,城外的农事和城内的生意都受到了毁灭性打击——雇工怕被抓不敢来上工,集市不开,蔬菜运进来也没人敢买,生怕因为“未经许可贩卖”或“价格不当”被抓。他家中的存粮日渐减少,积蓄眼看就要耗光,对未来充满了绝望。
张石的妻子抱着年幼的孩子,缩在墙角默默垂泪。孩子因为饥饿和家里的低气压,不时发出细微的抽泣声。
“啪!” 张石猛地一掌拍在破旧的木桌上,震得桌上的粗陶碗都跳了起来。他满脸涨红,额头上青筋暴起,眼中布满了血丝,连日来的压抑、愤怒和走投无路的绝望,终于在这一刻如同火山般爆发了!他再也顾不上什么隔墙有耳,对着空荡荡的院子(或许也是对着无形的压迫),用尽全身力气,嘶声力竭地怒吼道:
“我受不了了——!!!真的受不了了——!!!那个天杀的三公子运费业!他到底想干什么?!他怎么就能这么不讲理?!这么蛮横?!动不动就把人往死里逼!往监狱里抓!我们这些老实巴交的、就喜欢靠自己的力气和活计赚钱养家的人,到底做错了什么?!我们南桂城成千上万的百姓,又做错了什么?!凭什么要被他像关牲口一样,想抓就抓,想关就关?!这日子还怎么过?!这世道还有没有天理了?!”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嘶哑,带着哭腔和无比的愤懑:“我现在……我现在宁愿一头撞死在这墙上!也不想再活在这种提心吊胆、朝不保夕的高压鬼地方了!死了都比活着受这种窝囊气强!”
他这充满了绝望与抗争的怒吼,如同黑暗中的一道惊雷,穿透了薄薄的土墙,清晰地传到了外面的巷子里。
而世间事,往往就是这般巧合与讽刺。就在张石怒吼之时,三公子运费业正带着他那支已经引起全城恐惧的“执法队”,巡视到了这条巷子附近。由于街面过于“干净”(没人敢出来),他正感到有些无聊和烦躁,盘算着是不是该去监狱里“提审”几个犯人,或者找个由头去那些紧闭的店铺里“检查”一番。
张石那充满了控诉和绝望的怒吼,恰好如同最清晰的靶子,传入了他的耳中。运费业先是一愣,随即,一股被公然冒犯、质疑甚至诅咒的暴怒,瞬间冲上了他的头顶!竟敢有人如此明目张胆地辱骂他?!质疑他的“执法”?!
他脸上那层虚伪的“威严”瞬间被狰狞取代,眼中射出凶光,也不管什么程序,猛地一脚,狠狠踹在了张石家那扇本就并不结实的木门上!
“砰——!” 木门应声而开,撞在墙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运费业如同一头发怒的公牛,闯进了张石家的厅堂,指着还沉浸在爆发情绪中、被这突如其来的破门惊得愣住的张石,厉声咆哮道:
“好家伙!原来是你这个刁民!竟敢躲在屋里,如此恶毒地抱怨、辱骂本公子?!你是活腻歪了,想找死是吗?!”
看到这个制造了全城灾难的罪魁祸首竟然出现在自己家里,张石最初的震惊迅速被更强烈的怒火和一种豁出去的决绝所取代。他不仅没有退缩,反而挺直了腰杆,迎着运费业那要吃人般的目光,用同样高亢、甚至带着讥讽的声音吼道:
“活腻了又怎样?!我说的有错吗?!像你这样的官,根本不是什么好官!你就是个只会胡乱抓人、制造恐慌的恶官!坏官!你抓人有什么理由?有什么依据?!就是看谁不顺眼,或者谁干了点根本没啥危害的小事,就被你抓起来,关进那暗无天日的大牢!你除了会抓人,还会干什么?!”
他越说越激动,连日来的所见所闻和自身遭遇涌上心头,话语如同连珠炮般砸向运费业:“我说你几句,你就怒了?那那些被你无缘无故抓起来的人呢?!那些只是想赚点钱、让南桂城有点活力的商户百姓呢?!整个南桂城现在的死气沉沉、百业凋敝,又该怪谁?!南桂城上上下下,是不是都该怨恨你?!你除了会无能狂怒,会滥用职权抓人,你还能怎样?!你毁了南桂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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