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后来想。
如果那时候,他往前坐几排。
坐在她后面一排,或者旁边一排。
如果课间休息,他走过去,问她借笔记。她的笔记记得很工整,他看见过。
如果他说“同学,能借我看一下刚才教授讲的那段吗?”
如果她抬起头,看他一眼。
如果她说“好”。
如果——
没有如果。
那门课上了十六周。
从春天上到夏天。
从槐花开到槐花落。
他一次都没有和她说过话。
他只是每周三下午两点,准时出现在阶梯教室的最后一排。
看着她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
看着她低头记笔记。
看着她偶尔抬头看窗外。
然后下课铃响。
她收拾书包,离开。
他坐在原地,等她走出教室,才慢慢站起来,离开。
像一场无声的、只有他自己知道的仪式。
持续了十六周。
-
1985年秋。
他知道她的全部课程表。
不是故意打听的。
他没有那个胆子。
也没有那个人脉。他在学生会没有什么任职,在系里也不是风云人物,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好学生,成绩好,话少,不惹事。
知道她的课程表,纯粹是偶然。
那天他路过系办公室,交一份课题报告。办公室的门开着,里面没人,大概是老师去开会了。公告栏上贴满了各种通知,学术讲座、社团招新、放假安排。
还有各班课表。
财政金融系84级1班。
白纸黑字,用图钉钉在公告栏右下角。
他站在那里,本来只是想看一眼自己的课表。虽然他大四了,课很少,大部分时间在准备毕业论文。
但目光扫过那张课表时,他停住了。
他看见了她的名字。
林观潮。
在一长串名字里,她的名字很普通,没有任何特别。但对他来说,像黑夜里的萤火虫,一下子就能捕捉到。
他站在公告栏前。
看了很久。
周一上午,公共英语,教学楼201。
周一下午,高等数学,教学楼305。
周三上午,政治经济学,教学楼102。
周四下午,会计学原理,教学楼208。
周五上午,微观经济学,教学楼301。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看了一遍。
又看一遍。
然后他转身离开。
他没有拿笔抄下来——那样太刻意了,万一被人看见,说不清楚。
他只是把那张课表记在了脑子里。
像背课文一样,一个字不差。
他后来想,自己是不是疯了。
一个成年男人,偷偷记住一个女生的课程表,像变态一样。
但他控制不住。
他只是——
想知道她在哪里。
想知道她此时此刻在做什么。
想知道她今天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穿够衣服,有没有被北京的秋风吹得感冒。
好像知道她在哪里,这个世界就有个重心。
好像知道她在哪里,他这颗漂浮的心,就有了可以停靠的锚点。
他从来没有在那个时间出现在那些教室门口。
从来没有。
他只是——
在周一上午九点,路过教学楼201时,会放慢脚步,看一眼教室里有没有她的身影。
在周一下午两点,路过教学楼305时,会假装系鞋带,蹲在走廊里,听里面传来的讲课声。
在周三上午十点,路过教学楼102时,会站在窗外,隔着玻璃,看一眼她坐的位置——她总是坐在第三排靠窗,和他上选修课时一样。
在周四下午三点,路过教学楼208时,会……
他从来没有让她看见过。
一次都没有。
他只是路过。
像一个最普通的、赶着去上课的学生。
像一个最偶然的、恰好经过的路人。
像一个……胆小鬼。
-
1986年夏。
她大二,他大四。
他要毕业了。
离校前最后一个晚上,宿舍里吵吵嚷嚷。同寝室的几个哥们儿在打包行李,在喝酒,在抱着吉他唱《同桌的你》。有人哭,有人笑,有人说着“以后常联系”的醉话。
他坐在自己的床铺上,看着这一切。
心里空落落的。
不是舍不得这间住了四年的宿舍,不是舍不得这些朝夕相处的同学。
是舍不得……她。
虽然他从来没有拥有过她,从来没有靠近过她,甚至从来没有和她说过一句完整的话。
但他就是舍不得。
舍不得这个有她在的校园。
舍不得这个能偶尔看见她的世界。
晚上十点,宿舍楼开始熄灯。兄弟们喝得东倒西歪,倒在床上呼呼大睡。他站起来,穿上外套,轻轻带上门,走了出去。
校园里很安静。
毕业季,该走的都走了,该哭的都哭过了。路灯昏黄,把柏油路照成一条条发光的河。槐树的影子投在地上,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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