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吃不饱且又可以肆无忌惮的睡觉时,就容易精神恍惚,容易做梦。
梦是一种证明,想象或梦见不曾发生的事情,是人内心最深层的需求之一,宁致远最近连续的做梦,梦到的都是自己跟父亲的某些情境和对话,当然,都与死亡有关,在梦里他一遍遍的问着父亲为什么要远离自己,要去哪里,每天梦到的这种场景,让宁致远不得不觉得,父亲好像真的要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样,可是,流感肆虐期间,所有的会见,信件和电话,都断了。
“对于忍受着极度病魔疼痛的病人来说,死亡并非最坏的结果,有时候,死亡反而就像从一片寂静空虚里发出的轻生召唤,他在引诱着人们,迷惑着人们,是让人往下跳的渴望,人们很难抗拒这种渴望,求生的意志总是会被病痛的折磨偶尔打败,想要拼命的去抗拒这种渴望也就成了无稽之谈.......”
睡梦中,宁致远恍恍惚惚的听到耳边响起了阵阵的、像是念咒语一般的声音,而这个声音是那么的冰冷,这冰冷的声音好像又是那么的熟悉,好像在哪里听过......渐渐地,声音由远及近,眼前的景象也逐渐的清晰起来。
“怎么着,这么快就不记得我了?”命运的审判者悄无声息的站在宁致远面前,依旧是眼神冰冷的注视着一切,而宁致远从中看到,只是一片荒芜。
“不是不记得,应该是本能的不愿意见到您吧,毕竟,您之前跟我说过,只有在我的家人在面临命运的十字路口的时候,您才会出现,不是吗?”宁致远也冷冷的说道,一如冰冷的命运的审判者。
“这么说来,你是不欢迎我喽?你们人类不是经常说,‘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吗?”命运的审判者冰冷的说道。宁致远此时明白了,冰冷,是命运的审判者的主基调,哪怕是开玩笑,都是一样冰冷的语调。
“我要是没记错的话,在人类社会里,血缘关系的叫亲、婚姻关系的叫戚、利益相同的叫朋、心灵相通的叫友。相信这您肯定是知道的,那我们之间的利益很难说是相同的,说是‘朋’,也未免有点牵强了,呵呵”,宁致远仍是用冰冷的语气回复道。
“是朋是友,待会你再做评判也不迟,说实话,今天我来找你,跟上次不一样,上次是例行公事。而这次来呢,我是带着礼物、诚心来和你交朋友的”,命运的审判官仍是冷冷的说道。
“喔?这就有意思了,我何德何能,能让您亲自来跟我交朋友,还带着礼物,呵呵”,宁致远仍是冰冷的回答道。
“你倒是挺有自知之明,倒不是你何德何能,是你的父亲,一生种下了不少的善缘,当然,如果要让他本人选的话,他肯定是想把所有好的东西,都留给你们儿女的;但是,好歹他自己也要用一用吧,于是,我今天才来找你的”,命运的审判官冰冷的说道。
“上次我就恳求您说,想去看看我的父亲,您始终不肯,怎么着,今天反而主动来了?我真是感到惶恐至极啊”,宁致远冰冷的回答道。
“上次我跟你说的也很明白了,只有两个人的命运都在十字路口的时候,才会有产生交集的契机,用你们人类的话讲,我也是打工的,我没有这个权限。而现在,虽然说你命运的十字路口已经不在了,但你父亲的命运已经走在了十字路口上,因他有善缘,命运就给了他这次让你们产生交集的机会,怎么着,这还不算是一件礼物吗”,命运的审判者冰冷的说道。
“那真的要感谢您了,还等什么,那我们走吧”,宁致远迫不及待的说道。
“再等一等,你父亲那边还没准备好。刚好我提前嘱咐你一声,因为只是你父亲的善缘,让你有机会去看看他,所以,你只能作为一个旁观者,他是看不到你的。你只能看到他跟自己既定命运之间的对话,如此而已,明白吗?”命运的审判者冰冷的问道。
“明白,您放心,肯定不会给您添麻烦的”,宁致远平静的回答道。
“好的,随我来......”,话说着,命运的审判官用力的挥了挥手,时光的流转机加速转动了,宁致远跟着命运的审判官来到了ZJ省着名三甲医院的手术室旁,静静的等待着。
不一会,宁致远就看到哥哥宁明志推着轮椅,表情严肃;父亲坐在轮椅上,也是一脸茫然,两个人穿过折折回回的走廊,来到了手术室的门前,早已有护士站在门口接应了。
护士示意宁明志停下,宁明志拍了拍父亲的肩膀,用充满信心的声音说道:“没事的,爸,放心吧,小手术,很快就做好了,我就在这里等着您,不用怕哈”,父亲仍是茫然的点了点头。随后,护士将父亲推进了手术室,手术室的门,冰冷的关上了。
命运的审判者带着宁致远飘然的进入了手术室内部,宁致远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大的手术室。手术室里是那么的阴森恐怖,偶尔可见的亮光也全是刺眼的发着强烈白炽光的探照灯一般的东西,越是大的手术室,越是让人心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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