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时分,周才雄被一阵剧痛惊醒。他感到有什么东西在体内蠕动,从腹部一直爬到喉咙。他冲到厕所,对着马桶干呕,最后吐出了一团黑色的东西——那是由无数细如发丝的虫子组成的球体,在马桶里蠕动了一会儿,然后化为一滩黑血。
周才雄崩溃了。他跪在地上,对着空气哭喊:"阿兰!我错了!求你放过我!我愿意补偿你!"
回答他的只有窗外呼啸的风声,和远处若有若无的,像是婴儿啼哭的声音。
第二天,周才雄没去上班。他找到老杨,跪下来求他帮忙。老杨最终心软了,答应试着联系阿兰寨子里的人。
"但我警告你,"老杨严肃地说,"蛊毒已经发作,就算她现在收回,你也活不了多久了。最多...能死得痛快点。"
周才雄面如死灰,但还是点了点头。
老杨打了几个电话,用苗语交谈了很久。挂断后,他的表情更加凝重了。
"阿兰回到寨子后,举行了一个仪式...然后第二天就死了。"
"什么?"周才雄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用自己的命下了死蛊,"老杨的声音颤抖,"这种蛊无解,下蛊的人会死,但中蛊的人也必死无疑。她这是...要和你同归于尽啊。"
周才雄感到一阵眩晕,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掌,那条红线已经延伸到了肘部。胸口的青紫斑点扩散到了整个上半身,像是一张狰狞的网,将他牢牢困住。
"我还有多久?"他嘶哑地问。
老杨看了看他的症状,"三天,最多。今天是农历七月十三,到七月半鬼节那天..."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周才雄回到出租屋,陷入了绝望。他试过去医院,但医生查不出任何问题,只说他压力太大,开了些安神的药。药吃下去毫无效果,反而让幻觉更加严重。现在他不仅能看到阿兰的鬼魂在屋里游荡,还能看到一个小小的、血淋淋的婴儿影子爬向他,嘴里发出凄厉的哭声。
第三天,也就是农历七月十五的早晨,周才雄已经无法下床了。他的身体肿胀得不成人形,皮肤下似乎有无数虫子在蠕动。那条红线已经延伸到了肩膀,离心脏只有几寸之遥。
老杨来看他,带来了一位苗族老人。老人看了看周才雄的状况,摇摇头,用苗语对老杨说了几句。
"他说什么?"周才雄虚弱地问。
老杨翻译道:"太晚了。蛊毒已经侵蚀了你的五脏六腑,现在就算大罗金仙也救不了你。他只能为你念段经,让你...走得不那么痛苦。"
老人开始吟诵一段悠长的咒语,同时在地上撒了些粉末。奇怪的是,周才雄确实感到疼痛减轻了些。但就在这时,他突然瞪大眼睛,惊恐地指着墙角。
"她来了!阿兰来了!还有...还有那个孩子!"
老杨和老人转头看去,却什么也没看到。但周才雄却像是看到了极其恐怖的东西,开始在床上剧烈挣扎,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叫。
"不要过来!我错了!求求你们!啊——!"
他的身体诡异地扭曲着,皮肤下凸起的蠕动更加剧烈,仿佛有无数虫子要破体而出。突然,他的胸口裂开了一道口子,黑血喷涌而出,里面混杂着密密麻麻的白色小虫。
老杨和老人退后几步,脸色惨白。他们知道,这是蛊毒发作到极致的表现——万虫噬心。
周才雄的惨叫持续了整整一个小时才停止。当他的身体终于不再动弹时,已经不成人形,更像是一具被虫蛀空的皮囊。
老杨颤抖着报了警,但在警察到来前,他和老人按照苗族传统,用特制的草药处理了尸体,防止蛊毒扩散。
警察调查后认定是某种罕见的寄生虫感染导致的死亡。周才雄的家人来认领尸体时,老杨欲言又止,最终什么也没说。
三天后,老杨收到从贵州寄来的一个小包裹。里面是一块绣着奇怪符号的黑布,和一张纸条,上面用汉字写着:"债已偿,恩怨两清。"
老杨把东西拿到郊外烧了,看着升起的青烟,轻声念了段超度亡灵的经文。
而在千里之外的贵州深山,一个古老的苗寨里,阿兰的母亲在女儿坟前烧了最后一张纸钱。
"闺女,仇报了,安心去吧。"老人抹去眼泪,转身走向雾气弥漫的深山,背影渐渐消失在茫茫林海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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