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静悄悄的,连暖气片的“咕嘟”声都好像停了。远处的窗户上,冰花闪着冷光,照得地毯上的黑影歪歪扭扭的,像在动。
“他们怎么做到的?”我声音有点抖,“我开门够快了,最多三秒钟,他们怎么可能贴完就跑没影?”
走廊就这么长,从我们门口到楼梯口,至少二十米。就算是短跑冠军,三秒钟也跑不了那么远,更何况还要撕塑料袋、粘胶带,还得保证一点声音都没有。
“会不会是早就贴好的?”林薇伸手想去扯那红条子,被我一把拉住。
“别碰!”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让她碰,就是觉得那红条子怪怪的,红得不正常,像有生命。
“那咋办?就这么贴着?”林薇也有点怕了,往我身后躲了躲。
我没说话,盯着红条子看。它还在轻轻晃,像有人在对面吹了口气。走廊尽头的窗户突然“哐当”响了一声,像是被风吹开了,可外面明明是逆风。
“关门。”我抓着林薇的胳膊,把她拽进房间,“砰”地关上了门,还反锁了。
背靠着门板,我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的,比敲门声还响。林薇的手冰凉,紧紧攥着我的手,指节发白。
“你说……会不会不是人?”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颤音。
我没回答。那时候的我,还是不信鬼神的,可眼前的事,除了用“不是人”解释,找不到任何合理的说法。
那根红条子,像根刺,扎在我眼里,也扎在我心里。
那一晚,我们没敢睡。开着灯,坐在床上,背靠着背,眼睛盯着门口,直到天亮。
敲门声没再响,可我们总觉得门外有人,就站在红条子旁边,静静地看着我们,呼吸声透过门缝钻进来,轻轻的,凉凉的。
天亮时,走廊里传来其他学员的脚步声,我们才敢开门。
红条子还在门框上,红得刺眼。林薇壮着胆子,伸手把它扯了下来。塑料条很薄,被扯下来时发出“刺啦”一声,像皮肤被撕开的声音。
“你看。”她把红条子递给我,上面粘的胶带是透明的,很新,边缘整整齐齐的,“是新胶带,不是早就贴好的。”
我的心沉了沉。
我们去教室找那三个男生,问他们昨晚是不是去敲门了。三个男生都矢口否认,说昨晚一直在宿舍打扑克,隔壁宿舍的人能作证。
“红条子?我们没弄那玩意儿。”其中一个瘦高个的男生挠挠头,“多晦气啊。”
看他们的表情,不像是装的。而且他们说的隔壁宿舍同学,也确实证明他们昨晚没出去过。
那是谁干的?
一整天,我和林薇都心神不宁。上课走神,背单词总记错,眼前总晃着那根红条子。
晚上回宿舍,林薇从包里掏出个东西,是个小小的桃木挂件,说是她妈给她求的,保平安。“挂上吧,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我把桃木挂件挂在门把手上,看着它在风里晃,心里稍微踏实了点。
可怪事还没完。
第二天早上,我们发现门把手上的桃木挂件不见了。
“昨晚还在啊。”林薇翻遍了房间,床底下,衣柜里,都没有,“总不能自己长腿跑了吧?”
我走到门口,突然发现门框右上角,也就是昨天贴红条子的地方,有块淡淡的印子,像胶带粘过的痕迹。
印子旁边,还有个更小的印子,圆圆的,像用手指按上去的。
我的心猛地一紧。
从那以后,我们晚上睡觉都用椅子抵着门。可敲门声没再响起,红条子也没再出现,好像那晚的事只是个幻觉。
但其他怪事开始冒头。
林薇说她半夜总能听见暖气片里有声音,不是“咕嘟”声,是“窸窸窣窣”的,像有人在里面撕塑料袋。
“你听。”有天半夜,她推醒我,把耳朵贴在暖气片上。
我凑过去听,果然,铸铁管里传来很轻的声音,“刺啦、刺啦”的,真的像有人在撕红色塑料袋。
“别听了。”我把她拉回来,“是水管老化了,水流声。”
可我知道不是。那声音太有规律了,一下一下的,像在跟谁较劲。
更怪的是,走廊里的地毯。以前踩上去是“噗嗤”响,现在偶尔会发出“咔嚓”声,像踩着什么硬东西。有次我低头看,发现地毯上有个小小的凸起,像下面埋了个硬币,可一踩,又没了。
有天晚上,我起夜去走廊尽头的厕所。路过我们房间门口时,突然听见身后有脚步声,很轻,“啪、啪”的,像光着脚踩在地毯上。
我猛地回头——
没人。
走廊空空的,只有我的影子,被应急灯照得长长的。
可那脚步声没停,还在响,慢慢往走廊另一头去,“啪、啪”的,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楼梯口的方向。
我吓得赶紧冲进厕所,反锁上门,心脏狂跳。厕所的窗户对着荒地,月光照进来,能看见外面的枯树,枝桠上好像挂着什么东西,红红的,像根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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