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眼就看到了中院这剑拔弩张的一幕,听到了贾张氏那尖利刺耳的指控,也看到了父母气得发白的脸色和院里邻居们各异的神情。
王建国的心,在最初的瞬间,猛地一沉。
贾张氏竟然在这个节骨眼上,用“藏粮”这种最敏感、也最能激发群体情绪的罪名,向他家发难?
而且是直接指向了后院的地窖?
但紧接着,一股奇异的、冰冷的平静,迅速取代了那最初的悸动。
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后院那个地窖里,现在除了灰尘和几颗干瘪的老白菜,什么都没有。
所有可能引起怀疑的粮食,早就在他意识到粮荒苗头、感到不安之初,就被他神不知鬼不觉地、全部转移进了体内那个绝对安全的“空间”之中。
地窖,早已成了一个空荡荡的、无害的摆设。
贾张氏的指控,看似致命,实则建立在完全错误的前提上,就像一个精心构筑、却抽掉了基座的沙堡,一推就倒。
危险不在于指控本身,而在于这种指控在当下饥荒和“斗争”氛围下,可能引发的群体情绪和非理性行为,以及可能给自家带来的、即使澄清后也难以完全消除的猜忌与隐患。
王建国的大脑,在百分之一秒内,就完成了对局势的评估和应对策略的制定。
他脸上没有显露出丝毫惊慌、愤怒或被污蔑的委屈,反而是一种恰到好处的、带着困惑与严肃的平静。
他将自行车支好,步履沉稳地走到人群中心,目光平静地扫过状若疯癫的贾张氏,又看向自己的父母,最后缓缓环视了一圈院里的邻居。
他的平静,与贾张氏的疯狂、王老汉的愤怒形成了鲜明对比,无形中带来一种镇定的力量,让原本有些骚动的人群,稍稍安静了一些。
“爸,妈,怎么回事?”
王建国开口,声音不高,但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语气是处理公事般的冷静,
“贾张氏,您刚才说,我家地窖里藏了粮食?还说我剥削群众?”
贾张氏看到王建国回来,气焰非但没减,反而更盛,仿佛找到了正主,尖声叫道:
“王建国!你回来的正好!你别装糊涂!你们家后院地窖里,肯定藏着粮食!你们家吃香的喝辣的,看着我们院里的老老少少挨饿,你的良心被狗吃了?!今天你必须把地窖打开,让大家看看!要是没有,我认罚!要是有,你就得把粮食交出来,分给大家!特别是分给我们家!”
王建国看着贾张氏,眼神里没有怒火,只有一种近乎审视的冷静,仿佛在看一个不可理喻的物件。
他没有立刻反驳,而是转向院里的其他人,语气平和但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各位邻居都在。贾张氏指控我家地窖私藏粮食,不接济邻里。这个罪名,很重。尤其是在现在这个时候。我王建国是部里干部,更知道公私分明、严守纪律的重要性。我家的粮食,每一粒都是按照国家定量,从粮店正正规规买回来的,有粮本和购粮证为凭,绝无多占多拿,更不可能有什么私藏。”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回贾张氏脸上,声音微微提高,带着清晰的质问:
“贾张氏,你说你看见我家地窖藏粮,是什么时候看见的?看见了多少?是什么粮食?有谁可以作证?”
贾张氏被他这冷静的追问噎了一下,随即梗着脖子道:
“我……我以前看见的!就……就去年!看见你们往地窖搬麻袋!鼓鼓囊囊的,不是粮食是什么?至于谁作证……我……我老婆子眼神好使,看见了就是看见了!”
“去年?”
王建国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恍然和荒谬感,
“去年灾后恢复生产,部里和厂里协调了一批支援物资,有些是工具零件,有些是劳保用品,暂时放在我家地窖周转了一下,这院里不少人都知道。贾张氏,你说的麻袋,里面装的是扳手、铁丝和劳保手套,不是粮食。这事,当时帮忙搬运的马三、狗剩他们可以作证。您要是记不清了,我可以把他们叫来,当面对质。”
这话合情合理。
去年灾后,王建国确实利用自家地窖临时存放过一些公家物资,院里不少人都见过。
把劳保用品错看成粮食,虽然牵强,但也不是完全说不过去,尤其是对于一个眼神可能不太好、又心怀怨怼的老太太来说。
贾张氏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支吾道:
“我……我不管!反正你们家就是有问题!要不然,你们家孩子怎么没见瘦?你们家饭怎么没见断顿?你敢不敢现在就把地窖打开,让大家亲眼看看?!”
她这是要胡搅蛮缠到底,非要眼见为实了。
王建国心中冷笑。
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好。”
王建国毫不犹豫,一口答应,神色坦然,
“既然贾张氏坚持,各位邻居也有疑虑,那咱们就打开地窖,让大家看个清楚明白。也省得有人再疑神疑鬼,败坏我们家的名声,也影响院里的团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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