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院小厅里，热茶换了第三回。
李琰披着外衫坐在主位下首，刚灌完一碗药，嘴里还泛着涩味，胸
“三路一起放风，这火会不会烧得太旺。”
云照歌把玩着那枚拆开的蜡封，眼也没抬。
“火小了，他们只会互相试探，火旺了，才会先抢着灭别人。”
李琰看着她，忽然就懂了。
现在不是求稳的时候。
是谁先乱，谁先露底的时候。
君夜离坐在她身侧，手指在桌边轻轻敲了一下，声音压得很低。
“鹰一盯养心殿外线，鹰六去凤仪殿，鹰七盯慈安宫。”
“宫门和禁军值房那边，我已经安排了人。”
云照歌点头。
“东宫外头，不用盯得太死，给裴肃留一条路。”
卫询本在旁边摇着扇子，听见这句，眼底顿时浮了点笑。
“你这是让他不敢再往外跑。”
“对。”
云照歌终于抬眸。
“裴肃现在越忙，李泓越坐不住，他一坐不住，就会自己去咬许承岳。”
“许承岳一旦被他逼急，兵部那条线就不会再像之前那样干净。”
李琰听得舌根都发麻。
“你们这一圈绕下来，最后还是要绕回兵部。”
“因为那是李泓现在唯一抓得住的东西。”
君夜离看了他一眼。
“他除了兵部，已经没什么能拿出来壮胆了。”
李琰靠回椅背，低头摸了摸手边的茶盏，忽然觉得自己这病装得也不算冤。
因为所有人的刀，最后都还是朝着权去的。
而他，只是被这堆人顺手推到了风口上。
这时，君沐宸从旺财背上滑下来，抱着小银盘往桌边凑了凑。
“娘亲，我也有活吗。”
云照歌抬手给他理了理领口。
“有。”
“皇后剩下那几条暗线，你可以跟着福安一起去。”
君沐宸一下就精神了。
“那我能带小银去吗。”
“能。”
“旺财也去。”
小家伙说完，还拍了拍雪狼的脑袋。
旺财慢悠悠抬了下眼，尾巴一扫，像是默认。
李琰瞧得牙酸。
“我说，你们家这孩子现在抓暗线，怎么跟去后院玩似的。”
君沐宸一本正经地看着他。
“因为好玩。”
李琰：“……”
他一点都不意外，真的。
小厅里正说着，春禾从外头快步进来。
“主子，西跨院那边已经安静了。”
“不用管。”
云照歌语气很平。
“她正是纠结的时候。”
春禾应声退下。
穆清雪一直坐在一旁没打断，等屋里交代得差不多了，才轻声开口。
“她今夜立了投名状，其他的就先歇着吧。”
“规矩什么的，想来如今也用不上了。”
云照歌点了点头。
“想要的已经拿到了，最后就看她如何做了。”
穆清雪应了声，便再也没有说话。
李琰撇了撇嘴。
“你们现在倒是安静了，我现在都可还被盯着呢。”
“一个个现在都拿我当现成方子用。”
拓拔可心本来在旁边捧着茶，听见这话，没忍住乐出声。
“谁让你值钱呢。”
李琰刚想回她，余光就瞥见她身边的贺亭州。
这胳膊上还缠着新换的药布，。
李琰啧了一声。
“你也是，挨了一下还装得跟没事一样。”
贺亭州神色不动。
“确实没事。”
拓拔可心扭头瞪他。
“再有下次，你就别想跟我一块出门了。”
贺亭州顿了顿，低低“嗯”了一声。
云照歌由着他们闹了两句，才把视线转向卫询。
“宗室那边…”
卫询把扇子一收，语气也正了些。
“安郡王今晚回府后，肯定睡不安稳。”
“慈安宫试临川郡王府，结果李承霁却撑不起大梁。”
“这时候宫里若再漏出一点东宫不安分的风，安郡王那老狐狸只会先想一件事。”
李琰顺嘴接了一句。
“国本要塌了。”
卫询笑了。
“没错。”
“他最怕的就是这个。”
“所以明天大朝之前，必定会有动作。”
李琰听到这里，心口又沉了一下。
这话落在别人耳朵里，也许是机会。
落在他这儿，反倒有点像催命。
因为他最清楚，自己这位置，原本就不是凭真名分一步步走来的。
穆清雪察觉到他指尖凉了一点，便悄悄把手覆上去。
她没说安慰的话。
只是握住了。
李琰垂眼看了一瞬，胸口那股乱意便勉强压住了半层。
夜又深了一些。
三路消息也在这一夜，悄无声息散了出去。
鹰一先去的是凤仪殿外线。
借了一个早被摸熟的旧耳朵，把一句“许承岳的人半夜在信王府外递手”漏了出去。
这也刚够陈若云起疑了。
鹰六鹰七那边更省事。
慈安宫外头本就布着一双等风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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