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吴诚离开后,祁同伟再次走到窗前。
夜色中的京州,灯火璀璨,车流如织。
这座城市看起来繁荣而有序,但在这光鲜的表象之下,有多少不为人知的暗流?
五年前的旧案,至今未结。
受害人还在等待正义,而加害者却逍遥法外。
这不仅仅是一个案子,这是一个标志——标志着某些势力在汉东政法系统的影响力,已经渗透到了何种程度。
祁同伟握紧了拳头。
整顿政法系统,不仅要解决当下的问题,更要清理历史的积弊。
那些被掩盖的真相,那些被拖延的正义,都要一一翻出来,晒在阳光下。
但这需要时间,需要耐心,更需要智慧。
接下来的路,还很长。
而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窗外的城市渐渐安静下来,但祁同伟知道,汉东政法系统的这场变革,才刚刚掀起波澜。
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
………………
赵家,赵瑞龙的房间。
窗帘紧闭,只有一盏落地灯在角落散发着昏黄的光。
房间里弥漫着雪茄和威士忌混合的气味,地上散落着几本翻开的商业杂志,还有一部摔碎了屏幕的平板电脑。
赵瑞龙赤脚坐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手里拿着一部加密手机,屏幕的冷光映着他苍白而亢奋的脸。
“对,对……就这样说,咬死了是私人恩怨,和周振华就是普通生意往来。”
他对着手机低声说着,嘴角挂着得意的笑容。
“什么?
纪委又找你了?
稳住,他们没证据!
记住,只要你不松口,他们就拿我没办法!”
挂了电话,赵瑞龙仰头灌了一大口威士忌。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阵灼热的刺激感。
已经两周了。
周振华的案子还在查,又抓了几个小角色,但链条到了那几个白手套那里,就再也推进不下去了。
没有直接证据,没有资金往来记录,甚至连一次直接通话的记录都没有——赵瑞龙学聪明了,出狱后所有的“指示”都是通过中间人传达,而且从不留下文字痕迹。
“祁同伟啊祁同伟,你以为你是谁?”
赵瑞龙喃喃自语,眼中闪烁着病态的光芒。
“抓几个小虾米就想扳倒我?
做梦!”
他又拿起另一部手机,翻看着今天收到的几条消息。
一条是京州的朋友发来的。
“督导组今天抽查了中院的案卷,刘新建脸色很难看。”
一条是某个在省政法委工作的远房亲戚发来的。
“祁书记这几天都在京州,晚上开会到很晚,看样子是动真格的了。”
还有一条,是某个律师事务所主任发来的暗语。
“风紧,暂时收帆。”
赵瑞龙看着这些消息,心里五味杂陈。
一方面,他正为自己的“先见之明”而得意——早早切断了所有直接联系,让祁同伟无从下手。
另一方面,他又恼怒于祁同伟的动作如此之快、如此之狠,短短两周时间,已经在汉东政法系统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整顿……督导……呵呵。”
赵瑞龙冷笑着,又灌了一口酒。
“我倒要看看,你能整出什么花样来。
汉东这潭水,比你想象得深多了。”
他想起父亲两周前那记耳光,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那一巴掌打得很重,到现在他还能回忆起那种火辣辣的痛感,以及随之而来的、深入骨髓的屈辱。
从小到大,父亲从未动过他一根手指头。
再生气,也就是骂几句,关几天禁闭。
可那天,父亲是真的动了怒,那种眼神……像是看一个陌生人,甚至是一个敌人。
“凭什么……”赵瑞龙握紧了酒杯,指节发白。
“祁同伟算什么东西?一个山沟里爬出来的穷小子,靠着女人上位,现在居然骑到我们赵家头上来了!
爸还那么怕他……老糊涂了!”
酒精让他的思维变得混乱而偏激。
他越想越气,越想越不甘心。
周振华进去了又如何?
李建国被约谈了又如何?
只要他赵瑞龙没事,赵家就没事。
而只要赵家没事,迟早还能把场子找回来。
“等着吧……祁同伟,咱们的账,慢慢算。”
赵瑞龙喃喃着,又倒了一杯酒。
就在这时,房门被敲响了。
不是轻轻的叩门声,而是沉重而急促的拍打。
“谁啊?”赵瑞龙不耐烦地吼道。
门外传来管家小心翼翼的声音。
“少爷,老爷来了,在书房等您。”
赵瑞龙心里一紧。
父亲来了?
这么晚?
他看了看时间,已经晚上十一点多了。
“知道了。”
他应了一声,快速整理了一下衣服,又把酒瓶藏到沙发底下,才走过去开门。
书房里,赵立春背对着门,站在窗前。
听到脚步声,他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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