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比想的还要操蛋。
头顶上那些应急指示灯,稀稀拉拉嵌在变了形的天花板缝里,投下来的绿光一截亮一截暗,勉强能看出个通道影子。空气里的灰土味儿重得呛鼻子,还混着一股子烧焦的塑料皮似的辣味,吸一口嗓子眼都发紧。脚下更没个准,有的地方鼓起来,有的地方陷下去,铺满了从通风管掉下来的、厚厚的灰色隔热棉,踩上去软塌塌的,一点声音没有,反而让人心里更毛了。
技术员打头阵,一手举着那个手持环境探测器,屏幕的微光照得他下巴绷成一条线。另一手拎着半截从废墟里捡来的合金撬棍,时不时拨拉开垂下来的破电线或者挡道的玩意儿。
韩秋和老陈抬着担架跟在后面,每一步都跟踩雷似的。林宇轻得吓人,几乎没分量,可这么一来反倒更不好掌握平衡——你都不知道重心在哪儿。韩秋眼睛得盯着脚下坑洼的地面,还得抽空瞟一眼技术员探测器的屏幕,手腕上那个从医疗舱残骸里扒拉出来的简陋生命体征环也得看着,上头显示着林宇那口气儿要死不活但还在蹦跶的心跳和基础代谢。
最让她揪心的,是口袋里那台微型传感器。她已经调成了静默振动模式,每隔11.3秒,它就在她大腿外侧轻轻拱一下,提醒她那把“锁”还在跳。可那震动一次比一次没劲儿,间隔好像也开始有点不稳了。铁锈实验惹出的麻烦,显然还没消停。
“前头左拐,就是去A区避难舱的主道。”技术员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用气在说,“但拐角那儿的结构传感器说有条大裂缝,天花板可能悬乎。咱们得快点儿,轻点儿过去。”
老陈闷哼了一声,调整了一下抬担架的架势。韩秋能听见他粗重的喘气声,刚才在主控室那通折腾,看来把他累得不轻。
三人小心翼翼地挪到拐角。这儿毁得更明显,一边的舱壁凹进去一大块,铁皮皱得像被人攥过,露出来的骨架都拧巴了。天花板上果然有好几道长长的、歪歪扭扭的黑缝,细灰正从缝里簌簌往下掉,在绿光里飘着,跟下着一场慢得要命的、鬼气森森的雪似的。
技术员先侧身挤了过去,回头帮着稳担架。韩秋和老陈配合着,一点一点把担架挪过那个窄缝。经过凹进去的舱壁时,韩秋胳膊蹭到了裸露的、边缘快赶上刀子的金属断口,制服袖子“刺啦”一声就开了,皮肤上火辣辣地疼,她抿着嘴没出声。
就在担架后头眼看要完全过去的时候,头顶上突然传来一声让人牙根发酸的、“嘎吱——”的金属撕裂声。
“当心!”技术员脸唰地白了。
一块不算太大、但边角锋利得要命的金属装饰板,直直地朝着担架后半截——也就是林宇腿的位置——砸了下来!
老陈反应快得吓人,喉咙里低吼一声,不是往后躲,反而是猛地往前抢了半步,同时把担架前头往上硬生生一抬!他整个后背,完全暴露在了下坠的金属板底下。
“砰!”
一声闷响,混着老陈从嗓子眼儿里硬挤出来的、压不住的痛哼。那块铁板结结实实拍在他弓起的后背上,然后弹开,“哐啷啷”在旁边地上滚了好几圈。
老陈整个人往前一个趔趄,膝盖一软,差点当场跪下去,可他牙关咬得死紧,硬是撑住了,没让担架脱手。韩秋只觉得担架前头猛地一沉,又被老陈死死稳住。
“老陈!”韩秋心都漏跳了一拍。
“没……没事儿……”老陈从牙缝里迸出几个字,额头上汗瞬间就下来了,脸在绿光底下白得吓人,“快……过去!”
技术员已经冲过来,帮他一起稳住担架。三人手忙脚乱,总算把担架彻底挪过了那要命的地方。一到稍微宽敞点的廊道,老陈立刻撑不住了,后背靠着墙壁滑坐下去,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每喘一下都疼得浑身打颤。
韩秋放下担架,立马蹲到他旁边:“伤哪儿了?骨头?”
老陈艰难地摇摇头,手指哆嗦着指向自己后背,肩胛骨下面一点:“砸着了……骨头应该没折,但……”他试着动了动肩膀,立刻疼得龇牙咧嘴,“可能裂了……操他妈的,真疼……”
技术员用探测器上带的小灯照了照老陈后背。制服早砸破了,底下的皮肤一片深紫色瘀伤正飞快地往外蔓延,中间那块皮都破了,渗着血珠子。
“得固定。”韩秋飞快地说,同时瞥了一眼担架上的林宇。生命体征环上的数字没怎么变坏,可她口袋里传感器又微弱地震了一下——这回间隔好像比上次长了那么零点零几秒。
时间,他们最缺的就是时间。老陈的伤等不起,林宇脑子里那把正被环境慢慢“锈”掉的锁,更等不起。
“前头……还有多远?”老陈喘着粗气问。
“不到三十米了,可前面那段路……恐怕更悬。”技术员盯着探测器上乱成一团的应力读数,脸色难看,“刚才那一下震动,可能引起连锁反应了。探测器说前面廊道的承重结构正在飞快散架。咱们……可能过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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