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界心的裂纹在扩大，像一张嘴慢慢张开。寒星的手抓着我的袖子，指节发白。她没说话，但我知道她在疼。血契烧得厉害，那种痛不是外伤，是往骨头缝里钻的灼热。
我抬手按住她肩膀，把一丝神魂送过去压住那股乱流。她抖了一下，咬牙撑住。
“别硬扛。”我说。
“那你呢？”她抬头看我，“你什么时候松过手？”
我没回她。低头看了眼掌心，刚才那滴血留下的伤口还没愈合。精血不是随便能用的东西，尤其是带了《天命漏洞手册》气息的血。现在这血已经渗进三界心的裂缝，像一根线牵着另一边的东西。
我能感觉到——渊主来了。
不是残魂，不是幻影，是他真正的意识顺着规则崩坏的口子爬了进来。他等的就是这一刻。我们合界，把所有漏洞集中在一起，等于给他端上一桌满汉全席。
“你还想吃？”我冷笑一声，手指在扇骨上敲了两下，“胃口不小。”
话音刚落，裂缝猛地一震，黑雾涌出，贴着祭台边缘往上爬。那些雾不是死气，是活的，带着记忆和情绪，缠上星盘的时候，篆文直接炸成一片乱码。
【前方高能！！目标锁定三界心核心！！准备自毁程序！！】
星盘的声音都变了调。
寒星突然闷哼一声，跪倒半边膝盖。我立刻伸手扶住她，发现她锁骨下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浸透。
“撑住。”我说，“再忍一会儿。”
“我没事。”她喘着气站起来，“你说过……只要我不认命，就能赢。”
我看了她一眼。这丫头，总在这种时候记得我说过的话。
黑雾开始凝聚，在裂缝前形成一个人形轮廓。雪白长袍，眉心一点红，手里还捏着那串骷髅念珠。他笑起来的时候，空气里飘出一股甜香，像是腐烂的花。
“楚昭。”他的声音听着慈悲，“本座亦是为三界着想。这般混乱的秩序，不如由我来重塑。”
“哦。”我点点头，“那你打算怎么重塑？先把规则吃干净，再吐点渣出来喂众生？”
他没生气，反而轻叹：“你始终不明白。没有黑暗，光明如何存在？没有不公，公正又有何意义？我是天道的一部分，是你非要将我视为敌人。”
“少扯这些大道理。”我打开折扇，轻轻一扇，把那股甜香吹散，“你就是个被扔掉的烂肉，偏偏觉得自己是块宝。现在连这点饭，我都给你断了。”
扇子落地，插进祭台缝隙，正好卡在裂缝边缘。
他眼神一冷，黑雾瞬间暴涨，直扑三界心核心。我能感觉到他在加速吞噬，把那些原本就松动的规则节点一个个吞下。他的体型在变大，气息越来越强。
但我没拦。
“来啊。”我退后一步，摊手，“多吃点，撑死你。”
寒星瞪我一眼：“你真让他吸？”
“不然呢？”我耸肩，“他不吃饱，怎么会进笼子？”
她说不出话了。
三界心的运转越来越慢，裂缝深处传出低沉的轰鸣，像是某种巨兽在咀嚼。渊主的身影已经完全融入黑雾，只剩下一双眼睛浮在空中，冷冷盯着我。
我知道他在试探，看我是不是真的放弃了抵抗。
可他不知道，我从不打没准备的仗。
早在三天前，我就发现了雷劫第十三道的异常。它不该提前落下，除非有人改动了天律运行顺序。而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两种人：一种是掌握天机阁密钥的老东西，另一种，就是藏在规则底层的寄生者。
我选了后者。
于是我做了个局。
用彼岸花开时鬼差打哈欠的0.3秒空档，在每一次规则震荡时埋下一个逻辑陷阱。九重嵌套，环环相扣。就像一段死循环代码，表面看是漏洞，其实是诱饵。
现在，他吃得越多，陷得越深。
当他彻底接入三界心网络的那一刻——
我合扇，低喝：“彼岸花开时，鬼差打哈欠。但今天，鬼差没打盹，是你自己打了个嗝。”
空气凝固了一瞬。
紧接着，黑雾剧烈扭曲，发出尖锐的嘶吼。渊主的身体开始抽搐，那双眼睛疯狂转动，试图切断连接。可晚了。他已经把整个意识投了进去，现在想逃都来不及。
闭环启动。
他会不断重复读取同一段命运数据，每一次解析都会触发新的错误指令，最终把自己困在无限循环里，直到耗尽所有力量。
“这就完了？”寒星问。
“还没。”我看向她，“最后一步，得靠你。”
她愣了一下：“我？”
我点头：“你是半妖血契者，血脉能共鸣镇渊石。现在它是唯一能封印他的东西。”
她低头看了眼锁骨，咬牙撕开衣领，露出下面发烫的契约纹路。血一滴一滴落在祭台上，顺着古老的沟壑流向中心。
地面开始震动。
一块焦黑的石头从地下升起，表面布满裂痕，正是当年被渊主击碎的镇渊石残片。它悬浮到半空，与星盘残存的意志共振，化作一道金光锁链，缠上三界心的裂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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