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江和烛九阴联手撕开界壁裂缝的时候，李刚站在旁边看着，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活儿比他想得费劲多了。
裂缝边缘的空间碎片像碎冰一样簌簌往下掉，每一片都带着尖锐的空间法则波动，刮在皮肤上生疼。
帝江的额头上全是汗，双手按在裂缝两侧，空间法则从掌心涌出，像两只无形的大手在把裂缝边缘往两边掰。
烛九阴站在他身后，时间法则在裂缝外围布了一层极薄的时间冻结层，把那些想要愈合的空间碎片定在原地，不让它们往回缩。
“快！”帝江的声音比平时紧了几分，“这道口子撑不了太久，最多一炷香！”
李刚没有犹豫，第一个钻了进去。
裂缝另一侧的感觉很奇怪——没有空间乱流，没有混沌气息，只有一种“空”。
像走进了一间废弃了无数纪元的巨大仓库，所有家具都被搬空了，只剩下四面墙和地上的灰尘。
灰尘是灰白色的，厚厚一层，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踩在没干透的水泥上，脚感让人心里发毛。
“这地方……”林平之第二个钻进来，光剑自动亮起，剑光在灰白色的“空气”里穿不出去多远，只能照亮方圆十丈，照出去的光像被什么东西啃了一口，“法则全散了。不是被磨灭的，是烂掉了。”
句芒第三个进来。
她蹲下来，伸手抓了一把地上的灰白色粉末。
粉末从她指缝间漏下去，落回地面时无声无息，但李刚注意到她指尖有一丝极淡的绿光闪了一下又灭了。
“木之法则在这里施展不开。”句芒站起来，甩了甩手上的灰，“这片‘土地’没有生机，也没有残存的法则碎片，像被彻底抽干了一样。”
平心最后一个进来。
她站在裂缝边缘，闭眼感应了一会儿，睁开眼时眉头微微皱起：“轮回法则还能用，但范围缩小了很多。只有正常情况下的十分之一。这里的因果线是断的——没有前因，没有后果。每一件事物都是孤立的。”
“那就别走散了。”李刚把九灯点亮，金色光芒比平时暗了三成，但勉强撑开了一圈十丈方圆的安全区域，“大哥，锚点的共鸣方向在哪边？”
帝江最后一个从裂缝里挤进来，脸色比平时白了几分——撕口子耗费了他大半灵力，但气息还算稳。
他闭眼感应了片刻，伸手指向废墟深处：“那边。大约百里。感应很弱，但方向是明确的。”
队伍沿着帝江指引的方向往前走。
废墟的地面随着深入开始有了起伏，不再是平摊的灰白色粉末，而是出现了坍塌的建筑轮廓——墙壁的基座、门框的残骸、半截柱子，有的露出地面半人高，有的只冒个尖，像被埋在地下的骨架。
李刚走到一段残墙前停住了脚步。
墙上刻着一幅模糊的壁画，线条简单粗糙，像是用石头划上去的。
画上是一个女人站在一扇门前，门是打开的，门后是一片空白。
女人的面容模糊，但身形轮廓让李刚一愣——跟归墟有七八分相似。
句芒走过来蹲下，伸手摸了摸壁画上的刻痕：“不是归墟本人刻的。比她留下的锚点纹路更老，像是很久以前有人照着记忆画的。”
李刚也蹲下来看，壁画边缘刻着一行小字，字体歪歪扭扭，像是刻字的人手在抖：“门开了，她进去了。没出来。”
没有署名，没有日期。只有这一句话。
“靠，这画是留给我们看的？”祝融在旁边挠了挠头，“谁刻的？”
“不知道。”李刚站起来，“但至少说明一件事——归墟不是第一个穿过这扇门的人。在她之前，还有别人走过这条路。”
平心走到壁画前，轮回法则在她掌心凝聚成一道柔和的光晕，光晕照在壁画上，画面没有变化，但她的表情凝重了一分：“壁画上的‘门’，和废墟深处那扇门是同一扇。气息一致。”
“确定？”李刚问。
“确定。”平心收回手，看向废墟更深处，“门是真的。门后有东西在呼吸。”
“活的？”林平之的手按上了剑柄。
“不好说。不是活物的呼吸，是某种规律性的脉动。像心跳，但不像心脏。”平心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怕惊动什么，“它在等。”
队伍继续往里走。
废墟深处的景象比外围更破碎——地面出现了巨大的裂缝和塌陷的坑洞，像是经历了无数次地震和崩塌。
有些裂缝边缘还残留着极淡的金色纹路——跟力皇初文同源，但已经暗淡得几乎看不见了，像烧过头的炭，只留下一点余温。
李刚在一条裂缝边缘蹲下来，伸手按了一下那道金色残纹。
纹路在他掌下微微亮了一瞬，然后彻底暗了——像一盏油灯最后亮了一下，灭了。
“力皇来过这里。”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他留下的痕迹虽然散了，但至少说明这里曾经有人来过。”
“有人来过又如何？”林平之把光剑横在胸前，“门还在那里开着，该进去的还得进去。”
李刚没有接话，他转头看向废墟深处。
灰白色的尘埃在远处翻涌着，像一片永远没有晴天的雾海。
雾海深处，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呼吸——一收一放，像一座巨大的肺在黑暗中安静地收缩。
“走。”他说，“去看看那扇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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