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尔坐在窗边，手里捏着港口城今早发行的晨报，茶杯搁在手边的桌案上，茶已经凉了。
她昨晚把所有善后丢给艾特，自己先回来休息，生物钟还是在老时间把她叫醒，于是便坐在这里，看报，喝茶。
报纸头版印着粗体大字，她一个字一个字地看完，然后轻轻放下杯子。
效果比她预想的还要好。
有薇诺、艾特和科达三线配合，暴动从爆发到平息，前后不过四个小时。
矮人那边兵力甚至还剩大半，但里昂一死，群龙无首，再加上那头巨兽被她当众打服，剩下的人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两千六百余名矮人士兵投降，港口城这边军民折损四百余人，歼敌八百余。
数字印在报纸上，冷冰冰的。凯尔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没有继续想下去。
暴动区以外的居民甚至没察觉昨夜发生了什么。
今早照常开门，照常摆摊，照常过日子。
报纸上写着“港口城军民英勇击退矮人突袭”的措辞。凯尔对此很满意。
但满意归满意，暴动平息不代表结束。
那头巨犬的总指挥还关在牢里，嘴还没撬开。而且，真正的主力部队，还在海上。
现在不是放松的时候，港口防线需要按照情报快速布置。
她站起身，朝门口走去。
手还没碰到门把手，敲门声就响了。
“凯尔大人！”艾特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急切不已，“新情报。”
凯尔挑了挑眉，拉开门。
艾特站在门口，穿戴整齐，但眼下的青黑藏不住。
这位城主昨晚大概一夜没合眼。他看见凯尔，下意识就要弯腰行礼。
“早安，凯尔大人，没有打扰您休息吧？”
凯尔扶了扶额，转身走回屋里，随手拉了一张椅子侧坐下来，左手撑着下巴：
“不要有这么多礼仪，直接说事。”
艾特连忙跟进来，拘束地站在桌边，清了清嗓子。
“额，凯尔大人，就是，这次缴获的魔能炮，我们清点过了。大概三百门迷你魔能炮，还有两门大口径的还能用。”
凯尔的眼睛亮了：“这么多？”
三百门。要是全配发给士兵，港口的火力能翻不止一倍。
“是……确实是好事。”
艾特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
“但是，凯尔大人，我们一些士兵操练起来并不是很熟悉。矮人是协同进攻的，交叉火力、梯次配置，他们有自己一套体系。我们的士兵一直都是近战为主，突然给他们配这些，不会用啊。不能发挥魔能炮的威力。”
凯尔垂下眼，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她确实没考虑到这一层。武器只是武器，不会用就是一堆废铁。
而要让士兵们熟练掌握矮人的战术体系，最直接的办法就是让矮人来教，但她现在还不敢完全信任那些矮人俘虏。
唯一信得过的，能教这个的……
“科达大叔呢？”她抬起头。
艾特的脸色变得更不自在了。
“其实……我要说的就是科达。”他搓了搓手，声音低了下去，“昨晚他说自己静一静，抱着莉娅就走了，就再也没回来过。铁匠铺还有附近都没人看见他，好像是出城了。”
凯尔的手指停了一下。
“另外，”
艾特突然声音小了不少，小心翼翼地说道，
“凯尔大人，您要是找到科达，一定要跟我说。我们准备办一个庆功仪式，给有功的人授勋。您、薇诺小姐、科达，你们都应该上台。我已经把消息登在报纸上了。”
凯尔皱了皱眉：“庆功？授勋？”
“昨晚动静太大了，”艾特连忙解释，“瞒不住的。与其让人乱传，不如我们自己把话说清楚。而且……”
他偷看了凯尔一眼，
“您和薇诺小姐现在可是港口城的大英雄了。”
凯尔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她不喜欢出名，一点都喜欢不上。
但昨晚那道把光柱弹上天的亮光，半个港口城的人都看见了，想低调也低调不了。
“如果那个……就是薇诺小姐的话，也可以来吗？”艾特又补了一句。
凯尔叹了口气，把这件事先搁到一边。
“科达的事，我来找。你先回去吧，庆功的事晚点再说。”
艾特点头如捣蒜，转身要走，又回过头：“凯尔大人，那魔能炮训练的事……”
“等我找到科达再说。”
艾特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凯尔站在窗边，看向城外。
她知道科达去哪里了，一个他一定会去的地方。
……
马车出城，沿着北去的土路走了小半个时辰，在一处荒僻的山坡前停下来。
凯尔掀开车帘，看见那片曾经热闹过的空地。那些简陋的木屋还在，屋顶的茅草被大风掀飞了一半，歪歪斜斜地立在那里。屋前的小麦田被踩得乱七八糟，还没来得及收拾。
但院子里没有人，没有兽人妇女在晾衣服，没有孩子在追逐打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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