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道尽头有光。
一块青砖被推开,尘土簌簌落下。沈令仪攀着石壁起身,指尖蹭到墙缝里的苔藓,湿冷黏腻。她没停顿,跟着前面的人影爬出洞口。外面是宫墙夹道,两侧高墙挡住了天光,只有一线灰白从头顶掠过。
萧景琰站稳后回身,伸手将她拉上来。他的掌心有茧,用力时压得她腕骨微疼。她顺势起身,没说话,只低头拍了拍袖口的灰。油布袋还在怀里,边角有些潮,但封口完好。
前方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一个老宦官提着灯笼走来,看见他们,停下脚步,低头行礼。他没多问,转身在前带路。三人沿夹道走了半刻钟,穿过两道暗门,抵达太极殿东廊。
早朝尚未开始。
沈令仪靠柱站立,呼吸慢慢平复。颈后那块印记又热起来,像有火在皮下烧。她闭了闭眼,想压住这股闷痛,可一动念,太阳穴就突突跳。昨夜强行催动月魂的代价还没过去,现在每走一步,头都像被铁箍勒紧。
萧景琰站在她侧后方,不动声色地挡住了廊外视线。他左手按在腰间刀柄上,右手垂落,指尖轻轻碰了碰胸前衣襟——那里藏着证据袋。
宦官低声说:“陛下已入殿,百官列位。”
沈令仪点头,整了整衣袖,抬步向前。
太极殿内,群臣肃立。皇帝坐在龙椅上,目光扫过下方,见二人进来,未语,只微微颔首。
她走到殿中,跪拜行礼。
“臣女江意欢,有要事启奏。”
谢太傅站在文官前列,闻言侧目。他手指搭在玉板上,拇指摩挲着边缘的老茧,神情不动。
沈令仪从怀中取出油布袋,打开,拿出三封信、一块竹简、一枚玉佩。她将东西呈上,由内侍转交御前。
皇帝翻看信件,脸色渐沉。
“此为谢家与北境守将往来的密函,”她说,“竹简记录粮草调度,实为私运军资出境。玉佩是接头信物,出自谢府库房。”
谢太傅冷笑一声,出列道:“荒谬。这些伪造之物,何处得来?一个罪臣之后,竟敢污蔑朝廷重臣?”
“不是伪造。”萧景琰开口,声音不高,却压住了全场,“三日前子时,你府中西厢焚毁一卷旧档,可还记得?”
谢太傅一顿。
“你说没有,可我亲眼所见。”他往前一步,“那晚风雨大作,你亲自主持烧毁文书,命人将灰烬埋于后院枯井。井底铺了油纸,防止渗水。你没想到,有人记下了位置。”
老宦官低头退下,片刻后带回一名小吏。小吏双手捧盒,打开,是一包未燃尽的纸屑。
“这是从你家后院挖出的残页,”萧景琰说,“经药水浸泡,字迹已显。上面写着‘边关急报调换’‘沈家通敌书信由我手改’。落款是你亲笔。”
谢太傅脸色变了。
“不可能!那井深六尺,无人能进!”
“有人能。”沈令仪抬头,“你咳嗽时,总喜欢用帕子捂嘴。三年前你在沈府书房议事,也是这样咳了一声,帕角沾了墨,落在案上。我当时没在意,直到昨夜重历那一刻,才看清纸上内容。”
她话音落下,殿内一片死寂。
皇帝猛地拍案。
“来人!”
禁军涌入,将谢太傅当场拿下。他被拖出殿门时回头怒视,咬牙道:“你们……掀不了天!”
没人回应。
退朝钟响。
沈令仪松了口气,腿一软,差点跪倒。萧景琰迅速扶住她臂肘,力道稳而轻,很快放开。她站直,低声对身旁宦官说:“加派双岗,不得换防。”
宦官领命而去。
萧景琰召来禁军统领,低声下令:“封锁天牢四周巷道,任何人不得靠近。”
统领应声退下。
皇帝独自留在殿上,望着龙柱上的雕纹,久久未动。最终起身,转身离去,未发一言。
沈令仪站在东廊,风吹起她的袖角。她摸了摸颈后的印记,热度未退。头痛还在,但她撑得住。
远处传来飞鸟振翅声。
她抬头看去,一只黑鸽从宫墙上掠起,向城南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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