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刚透,宫道上的青砖泛着湿气。东宫偏院的灯已熄,沈令仪换下粗布衣裳,披上东宫执事宫人的正服,素色绸缎无纹无绣,领口压着暗扣。她未梳高髻,只用一根银簪绾发,模样低微,却步履沉稳地随内侍队列穿廊而行。
太极殿前鼓声响起,百官依序入殿。谢太傅立于文臣前列,仙鹤补子在朝阳下清晰可见,袖口整齐,玉板执得端正。他缓步出列,声音不急不缓:“臣启陛下,祖制为国之根本,今礼崩乐坏,边患频仍,皆因法度松弛。恳请复先帝九年旧典,重定朝纲。”
萧景琰端坐龙椅,指尖轻叩扶手,目光未动。殿内寂静,群臣低头,有人悄然抬眼,神色不定。
话音未落,南掖门方向传来铁甲碰撞之声,脚步密集,由远及近。夹道两侧伏兵突现,手持长戟,直扑太极殿东耳房。丹墀西阶守卫尚未反应,已有三人倒地。
林沧海自东耳房破门而出,身后三百暗卫分三路疾进,封锁望春廊、丹墀西阶与东耳房夹道。他们身着杂役短褐,腰间藏刃,动作利落,顷刻将叛军围困于廊下。兵器相击声刺耳,血溅在石阶缝隙,迅速被晨露浸淡。
萧景琰起身,玄色龙袍垂地,袖口云雷纹隐现。他目光未从谢太傅身上移开。
“尔等持械闯殿,意欲何为?”
谢太傅脸色未变,双膝跪地,叩首道:“臣非谋逆,实为清君侧!奸佞蒙蔽圣听,毁我礼法,臣不得已以兵谏之!此乃忠臣之举!”
“忠臣?”
沈令仪自侧阁缓步而出,手中捧一卷黄绢,展开于殿心。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这是陈元吉亲笔供词,三年前驿丞暴毙当日,你命他调换边关急报,将‘谢家通敌’四字添入原折,嫁祸沈氏谋反。他还供述,你私藏甲士四十于南库旧房,今日正是为此而来。”
她再取一纸:“从兵部赵承恩处相关记录可知,此前谢府所交布包残页余烬里有‘甲士四十’字样,与南库人数相符。”
群臣哗然。有人抬头紧盯谢太傅,有人低声议论。一名老臣颤声问:“真有此事?”
林沧海上前一步,双手呈上一只铁匣,打开后是数件兵器,刀柄底部刻有暗记。“此为从南库搜出之物,印记与谢家旧部私铸标记一致,历年兵部备案可查。”
谢太傅猛然抬头,眼中惊怒交加:“伪证!全是伪证!这女子是谁?为何擅闯朝堂?”
“她是谁,你不需知道。”萧景琰开口,声音冷如寒铁,“你只需知道,朕早知你书房暗格藏有伪造信件,朝服内衬缝着通敌密函。你咳嗽的声音,与三年前在沈父书房听到的一模一样。你拇指磨出的老茧,是常年执假印所致。”
他目光冷峻,扫向殿外被押跪的叛军头目:“你让他们打着‘复礼’旗号行事,自己却躲在百官之后,想借乱局脱身。可惜——你忘了,这宫里,没人比朕更懂如何收网。”
谢太傅浑身剧震,额头抵地,不再言语。
“谢太傅。”萧景琰一字一顿,“勾结逆党,私调兵甲,毁诏乱政,罪无可赦。即刻收押,交大理寺严审。”
两名御前侍卫上前,将其架起。他挣扎了一下,终无力反抗,朝服一角拖过地面,沾上尘土。
百官默立。片刻后,有人低声唾骂“国贼”,有人垂首避视,不敢迎视殿中目光。
沈令仪退至殿角,手不自觉地抚向袖中,指尖微颤。颈后灼伤处隐隐发热,像有火线顺着脊背爬升。她未说话,也未看任何人,只望着那枚被押出殿门的背影。
风从殿外吹进来,卷起地上一片碎纸。太极殿内烛火晃了晃,映在龙椅扶手上,闪出一道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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