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夜色如墨,月光洒在宫墙上,泛着清冷的光。今夜月色格外明亮。
她闭眼,额角开始发紧,像是有根铁丝从太阳穴往脑中拧进去。她解开外袍腰带,让呼吸松一点,两手按住桌面缓缓起身。屋里没点安神香,也不许人守夜。这种时候,不能有人看见她倒下去。
她在灯下盘膝而坐,手心贴着膝盖,慢慢把意识沉下去。三年冷宫生涯教会她怎么熬痛,也教会她怎么在痛里找东西。她要回那一夜——谢家尚未倒台之前,她奉命送药出宫,路过老宅区时听见的那几句低语。
风来了。东南风,带着陈年墨香和马厩的腥气。记忆像水底浮上来的影子,先是气味,再是声音。
“谢氏一倒,便是我等翻身之机……”
男人的声音,压得极低。左脚落地时有一声闷响,不同于常人走路的节奏——跛足。说话的人站在废府西墙根,背后是枯井,井口盖着半块青石。
“北境铁骑已应,只待宫中起火,便从雁门关南下。”
另一人咳嗽两声:“可沈家军旧部还在,林沧海那条狗未必真死。”
“他若活着,早该动了。如今不过是个百夫长,掀不起浪。倒是萧景琰身边那个贵妃……”
话没说完,院内传来犬吠,接着是一阵杂乱脚步。沈令仪当时走得急,并未回头。现在她却能听见更多:说话者穿的是旧式官靴,鞋底钉了铁掌,在石板上留下特殊刮擦声;其中一人袖口沾了朱砂,写字时蹭到了门框。
她猛地睁眼,喉间涌上一股血腥味,眼前发黑。她撑住桌子才没栽倒,唇色发白,指尖抖得握不住茶杯。但她记住了——废府位置、跛足男子、北境联络、雁门关动向。
她扶着墙站起来,把外袍重新系好,推门走出去。守夜太监见她出来,连忙低头迎上前。
“去请陛下。”她说,声音哑,“有要事面奏。”
半个时辰后,萧景琰踏入偏殿。他没穿龙袍,只披了件玄色常服,袖口云雷纹在烛下泛着暗光。进来时见沈令仪坐在灯旁,脸色惨白,额角渗血丝,眉头立刻皱起。
“又用了那个法子?”
她点头,没解释,直接把听到的话复述一遍。说到“北境铁骑已应”时,萧景琰手指一顿,目光落在她颈后——那道灼伤的凤纹正隐隐发红,像被火燎过。
“老宅区那片废府,原是前朝礼部侍郎崔明远的宅子。”他说,“十年前抄家,族人流放,宅子一直空着。”
“昨夜我看到一个仆役进出那里。”沈令仪说,“穿着民间短打,但走路姿势像老兵。”
萧景琰沉默片刻,走到案前提起笔,在一张空白军报背面写下几个字,盖上随身玉印,折好封入信套。
“传林沧海。”
不久后,林沧海翻墙入宫,落地无声。他穿着黑衣,甲胄藏在外袍下,进屋后单膝跪地接令。
“你带三十精锐,天亮前赶到城郊废府。”萧景琰说,“不许打火把,不许走官道。若有人反抗,格杀勿论。重点抓一个跛脚男子,其余人等,见名册行事。”
林沧海接过信套,塞进怀里,应声退下。
沈令仪望着他离去的方向,没说话。她知道这一去凶险,对方既敢提北境铁骑,必有准备。但她也清楚,不能再等。谢家虽倒,根须仍在土里;前朝余孽若与外敌勾结,一旦成势,便是国难。
她转身回到案前,重新坐下。烛火轻摇,灯花爆开,边关急报上的字迹在光影中清晰可辨。 她伸手摸了摸抽屉,确认虎符残片还在。
外面更鼓敲了四下。天还没亮,宫道空寂。远处荒宅方向,几只野猫窜过断墙,惊起飞灰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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