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昭容站在窗前,面色阴沉,掌心已被指甲掐出血痕。她听见宫人低声回禀:“老爷被带走了,林沧海带人进了宫门,说要为沈家翻案……”话未说完,已被她挥手打断。
她转身走向内室,脚步稳得异样。掀开床榻暗格,取出一柄短刃,刃身薄而锋利,是早年谢太傅从边关带回的北狄制式。她将刀藏入袖中,又取出发间东珠凤簪,轻轻摩挲那颗浑圆明珠——这簪子曾是圣眷象征,如今只剩一个名字可用了。
“传周嬷嬷、陈内侍,还有西六宫当值的三个老宫女,半个时辰内到偏房见我。”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再把库房那批旧药包准备好,就说贵妃身子不爽,需安神散。”
宫人领命退下。她独自立于镜前,看着自己苍白的脸。三年来步步为营,今日竟落得满盘皆输。但她不信天命,更不信一个废后之女能真正翻身。只要萧景琰还坐在龙椅上,她就有办法让他低头。
同一时刻,乾清宫西侧暖阁内,沈令仪正将一枚铜符放入萧景琰手中。那符半旧,边缘磨损,正是林沧海随身携带的半块虎符。她没说话,只点了点头。
萧景琰握紧铜符,抬眼看向她:“你确定她会动手?”
“她不会等审讯开始。”沈令仪声音平稳,“谢太傅倒台,党羽离心,她唯一能赌的,就是你现在孤立无援。她以为朝堂刚乱,禁军换防未定,是你最虚弱的时候。”
“所以她会来?”
“一定会。”她走到窗边,望向宫道尽头,“她不知道林沧海的人早已混入西六宫守卫,也不知道昨晚你已下令关闭四门闸锁,只留南门一线通行。她在布网,我们也在布网。”
萧景琰沉默片刻,提笔在黄纸上写下一道密令,盖上随身玉印,交给候在一旁的小太监:“交林百夫长,按计划行事。”
夜幕降临,宫灯次第亮起。东西六宫本该安静下来,却有几处偏殿灯火未熄。两名宫女端着药炉穿过回廊,脚步匆匆,却被暗处闪出的禁军拦下。搜出药包中的迷香后,二人立即被押走,无人声张。
子时初刻,乾清宫外风起。一队黑衣人自西夹道突入,手持利刃,直扑寝殿。守门侍卫猝不及防,已有两人倒地。火光映照下,为首女子披着深色斗篷,面容冷厉,正是谢昭容。
她一脚踹开殿门,高声道:“陛下!臣妾知罪,但不能眼睁睁看着江山落入奸人之手!请陛下即刻下诏,废黜伪证之人,重查沈家一案,否则——”她抽出袖中短刃,抵住自己脖颈,“臣妾唯有以死明志!”
殿内烛火摇曳,并无人应答。
她皱眉迈步向前,忽听两侧梁上传来机括轻响。数十支箭矢破空而出,尽数钉入地面,围成一圈。黑衣死士尚未反应过来,四面宫墙突然亮起火把,禁军列阵而出,刀枪如林。
林沧海一身铠甲站在阶下,肩头染血,仍挺直身躯:“奉旨护驾,缉拿逆党!谢昭容,你勾结死士、擅闯禁宫、挟持君上,罪无可赦!”
谢昭容脸色骤变,猛地后退一步:“你们……早就设好了局?”
“不是设局。”沈令仪从侧殿走出,素色宫装未换,发髻依旧整齐。她一步步走近,目光沉静,“是你太急了。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冷宫埋过人?你以为我没听过那夜送药宫女提起‘贵妃另有安排’?你每走一步,都在我预料之中。”
谢昭容瞪大双眼:“不可能!那晚只有我和心腹在场!你怎么可能——”
“我知道的,比你想的多得多。”沈令仪站定在她面前,距离不过三尺,“三年前你借我之手毒杀贵妃,今日,我也让你亲眼看看,什么叫天网恢恢。”
谢昭容忽然笑了,笑声尖利:“好啊,沈令仪,你倒是活得够久。可你别忘了,你本该死在三年前的冷宫里!那一碗药,我亲眼看她喝下去的!你怎么还能站在这儿跟我说话!”
沈令仪未答。她只是缓缓抬起手,解开领口第二颗扣子,露出颈后一片灼伤。原本淡痕此刻竟泛起微红,隐约可见半幅凤纹轮廓,如血燃般浮现。
周围禁军一片寂静。有人低语:“那是……凤印?”
谢昭容踉跄后退,眼中惊惧渐生。她想开口咒骂,却被冲上来的两名女官死死按住双臂。
林沧海挥手,死士尽数伏擒。火光映照宫阶,血迹蜿蜒,却不再蔓延。乾清宫前恢复肃静,唯余风声掠过檐角。
沈令仪站在丹墀之上,未动一步。她望着远处漆黑的宫道,仿佛还能看见当年那个被拖入冷宫的自己。如今她站在这里,不再是任人处置的罪婢,也不是躲在暗处的复仇者。
她转头看向乾清宫内。萧景琰立于门畔,玄色龙袍垂地,神情未变,却朝她微微颔首。
她收回视线,手抚颈后灼痛之处。凤纹仍在隐隐发烫,像某种苏醒的印记。
火把一支接一支熄灭,宫门缓缓合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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