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炉重燃的第九日清晨,陆缓将第一份配好的药材捧到了炉前。
药材是归人们从丹田九畦中采收的第一批。
九畦丹田,楚掘的十指根须在土壤深处编织了三十九日的软梯,将冰原的莹白与丹田的褐红续在一起,又将丹炉重燃时火芽扎根的温柱余韵沿着根须渡入土壤深处。
土壤在根须与温柱的双重浸润下,从干涸了三百年的褐红色变成了极润极深的赭红。
赭红中隐约可见极细极淡的金丝——那是三百年前丹堂弟子本命火焰温养丹田时渗入土壤的火元,在铜灯连续照过三十九个黄昏、丹炉重燃后又照了九个黎明之后,从土壤深处被一点一点唤醒了。
火元不是火焰,是“被火温过的土壤的记忆”。
记忆苏醒,土壤便不再是普通的土壤,是“记得火的土”。
记得火的土种出的药材,根须深处会自带一丝极淡极温的暖意。
陆缓将药材一味一味排在炉前。
他的动作极慢,慢到每一味药材放在地面上时都会发出极轻极细的一声“笃”——不是药材与石面碰撞的声音,是他左手指尖将药材按实在石面上时,指尖皮肤与药材茎叶之间那层被铜灯光芒浸润了数十日的温润轻轻黏住又轻轻分开的声音。
黏住时他将药材的温度记在指尖,分开时他将自己的温度留在药材表面。
四十九味药材,四十九次黏住与分开。
排完之后,炉前石面上便有了四十九味药材,每一味表面都覆着一层极淡极薄的、来自陆缓指尖的温度。
温度不是火焰,是“记”。
记这味药是他亲手从丹田中采下的,记采下时楚掘十指根须中的绿意恰好从土壤深处蔓过这株药的根须,记蔓过时绿意与药根轻轻触碰了一下,触碰处药根表面泛起了一圈比发丝更细的莹白——那是冰原的颜色。
冰原的绝地之韧,沿着楚掘的根须,渡入了丹田的药材之中。
他捧起第一味药——一株茎叶淡紫、根须细密如发的“紫须还阳草”。
这味药在丹田边缘那畦被楚掘根须最先蔓过的丹田间长了数十日,从发芽到抽茎到展叶到今夜被采下,每一日都在铜灯从山门照来的光芒中度过。
它的根须在土壤深处与楚掘十指根须中流淌的绿意交错缠绕,缠绕处根须细胞将绿意中封存的冰原记忆一点一点吸收进去。
今夜它被采下时,茎叶的淡紫色比普通紫须还阳草深了一分——不是药性更强,是“记”。
它记得冰原,记得楚掘从冰层下掘出十指时指骨与冰层摩擦发出的琉璃碎裂般的声响,记得他从冰原走到山门那一年里十指指尖裂纹中填满的冻土、砂石、草屑、松针。
它将这些记忆封在茎叶的紫色里,紫色每深一分,记忆便沉一分。
陆缓将紫须还阳草放在炉口正前方,双手将它轻轻展开——不是铺平,是“舒”。
将卷曲的叶片一片一片轻轻展平,将细密的根须一根一根轻轻捋顺。
展平捋顺之后,紫须还阳草便不再是一株被采下的药材了,是“归位于炉前的第一味药”。
它躺在石面上,茎叶舒展,根须顺垂,如同一个人长途跋涉后终于躺下来,将四肢完全伸展开,将呼吸放到最慢最深处。
陆缓以指尖轻触它的主根与茎连接处,那是它生命的中枢,是它将冰原记忆从根须渡入茎叶的关口。
指尖触上去时,关口处轻轻震了一下——不是疼痛,是“被知”。
采它的人知道它记得冰原,知道它将记忆封在紫色里,知道它从发芽到被采下每一日都在铜灯光芒中度过。
被知道之后,它便不再只是一味药了,是“被记住的药”。
被记住的药,药性中便多了一层“被知”的温度。
第二味,第三味,第四味。
陆缓一味一味将药材展平捋顺,一味一味以指尖轻触它们生命的中枢。
每一味药都有自己记得的东西——有的记得楚掘根须蔓过时绿意中裹着的丹炉重燃第一缕火的温度,茎叶边缘便生出了一圈极细极淡的金红色绒毛。
有的记得温照塔灯每日黎明从山门外平台边缘照进来的迎日之光,花瓣的朝向便不是向阳,是向山门,向塔灯,向每一日黎明时那道一明一暗的金红色节奏。
有的记得燕浮从穹顶上降下时衣褶中飘落的星尘,叶脉的纹路便不是普通的羽状脉或掌状脉,是“星脉”——叶脉的分叉方式与燕浮途经的某一片星域星辰连线的方式完全一致。
有的记得纪默蹲在丹田边以指尖在地面上写字时喉间透出的哨音,茎秆中空处的空气通道便不是直的,是微微盘旋的,盘旋的弧度与纪默哨音中那道戈壁风沙抹平脚印的沙沙声的声波波形完全重合。
每一味药都记得,陆缓便一味一味地“知”。
知它们记得什么,知它们将记忆封在哪里,知它们从发芽到被采下的数十日里怎样一日一日在铜灯光芒中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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