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天后,地中海。
晚上九点。
那艘船停在地中海中央,距离塞浦路斯南岸大概十五海里。八十米长的私人游艇,三层甲板,船尾带直升机坪,白漆在夜色里泛着暗沉沉的光。
海面很平静。月亮被云遮住了,能见度一般。偶尔有浪打在船身上,闷闷的,像是有人在远处敲鼓。
情报局的船在两公里外,伪装成渔船,停着不动。船身的漆剥落了好几块,甲板上堆着渔网,看着跟这一带那些真正的渔船没什么两样。
这艘船上就三个人。
开船的是马丁。他坐在驾驶舱里,一手搭在舵轮上,另一只手拿着烟,没点。烟在他手指间转来转去。
娜塔莎趴在船顶,面前架着一把远程狙击步枪。枪管伸出伪装网,瞄准镜对准那艘游艇的甲板。她穿着一身黑色作战服,紧贴着船顶的弧度,像一块长在上面的阴影。
游艇甲板上有两个人在走动。穿着深色衣服,腰间鼓着,是保镖。他们走得很规律,来回巡逻,偶尔停下来看一眼海面。
耳麦里传来霍克的声音。
“他到了。”
霍克在科洛亚,黑岩大楼的指挥中心。那间屋子没有窗户,墙上挂满了屏幕。他坐在主控台前,面前是那艘游艇的实时画面,卫星传过来的,分辨率不高,但够用。
娜塔莎的瞄准镜稍微移动了一下。
一艘小艇从黑暗中驶出来,靠近游艇的尾部。小艇上没有灯,发动机声音压得很低,几乎听不见。艇上站着一个人,中等身材,穿深色外套,帽檐压得很低。
游艇上有人放下绳梯。
那个人爬上去。
娜塔莎的瞄准镜跟着他。
甲板上,两个保镖迎上去。那个人抬起头,跟他们对视了一秒。
即使隔着瞄准镜,即使灯光昏暗,娜塔莎也能看见那张脸——
邮差。
维克托·彼得罗维奇·马卡洛夫。
一个已经死了十三天的人。
娜塔莎的手指微微收紧。
邮差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跟着保镖走进船舱,消失在视线里。
娜塔莎深吸一口气,把眼睛贴回瞄准镜。
“已进入。”她低声说。
霍克的声音传来:“收到。你的任务只有一件,如果出现意外,清场。”
“明白。”
海面上,那艘游艇静静地漂着。灯光从船舱的窗户里透出来,落在一望无际的黑色海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金色。
林风跟着保镖走下楼梯。
楼梯铺着厚地毯,深红色的,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墙上挂着几幅画,灯打得恰到好处,一看就是值钱的东西。
进到主舱,空间比想象中大。
沃罗诺夫坐在沙发上,右手搂着一位金发碧眼、身材火爆的比基尼女郎,年龄绝不超过20岁。
左手搂着一个黑皮肤,光滑如缎的年轻女孩,也穿着比基尼。
他五十九岁,头发灰白,梳得很整齐,一丝不苟。保养得很好,脸上皱纹不多,气色红润。穿着深蓝色的定制休闲西装,里面是丝绸衬衫,没打领带,扣子解开两颗,像个正准备去参加派对的绅士。
他正在等一个非常重要的客户,这里是公海,非常安全。
他抬头看见林风,愣了一下。
“维克托。”
林风点点头。
“你怎么……”沃罗诺夫站起来,脸上的表情很复杂,像是见了鬼,又像是见了救星,“他们说你出事了。”
“他们说的没错。”林风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罗刹口音,跟邮差生前一模一样,“我是出事了。”
沃罗诺夫盯着他看了几秒。那眼神在林风脸上来回扫,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然后他挥了挥手。
两个保镖和两个比基尼女郎扭着细腰退了出去。门关上了。
“那你怎么……”沃罗诺夫问道。
“有人救了我。”林风往前走了一步,“但这不是重点。”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U盘。
“这东西,你应该认识。”
沃罗诺夫的脸微微变了一下。很细微,但林风看见了。
“你从哪儿拿到的?”
“你不该问这个。”林风说,“你应该问,这里面有什么。”
沃罗诺夫沉默了几秒。他看着林风手里的U盘,又看了看林风的脸。
“你想要什么?”他问。
林风没回答。他转过身,走到墙边,看着墙上挂着的一幅画。抽象派,颜色很艳,大片的红和蓝搅在一起,像是什么东西炸开了一样。
“这画不错。”他说,“值多少钱?”
“三十万。”沃罗诺夫说,“欧元。”
林风点点头。
“给你钱刺杀林风的人是谁?”
沃罗诺夫往后退了一步。
“这不是你该问的。”
林风往前走了一步。
二十倍的身体素质,这一步跨出去,几乎像瞬移。
沃罗诺夫根本没反应过来。他甚至没看清林风是怎么动的。等他回过神来,脖子已经被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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