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在工厂附近的一家小咖啡馆里,弗拉基米尔坐在角落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掉的黑咖啡。这个年轻的学者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时更消瘦了,眼下的黑眼圈很重,但眼睛里的光芒却更加锐利。
“两个消息。”他没有寒暄,直接进入主题,“第一,莫斯科的局势……可能控制不住了。叶利钦的支持者计划在月底组织百万人集会,要求戈尔巴乔夫辞职。一旦发生,首都可能陷入混乱。”
伊万平静地听着。这个消息,他早有预料。
“第二,”弗拉基米尔压低声音,“乌克兰……可能很快会宣布独立。我的同事从基辅传回消息,议会正在起草独立宣言,最快下个月就会投票。”
安德烈倒吸一口凉气。苏联解体,从一个模糊的可能性,正在变成迫在眉睫的现实。
“对我们有什么影响?”伊万问得很实际。
“短期看,混乱,风险增加。”弗拉基米尔说,“但长期看……机会。乌克兰独立后,会急需外汇,会开放市场,会欢迎外资。而你们,”他看着伊万,“已经在列宁格勒有了基地,有了生产线,有了贸易通道。如果能在乌克兰复制这个模式……”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明了。
伊万沉默了片刻,望向窗外。列宁格勒的街道上,行人稀少,几个老太太在排队买面包,表情麻木而疲惫。这座城市,这个国家,正在经历剧痛的分娩。
“弗拉基米尔,”他转回头,“如果……如果我们想在乌克兰建厂,你有什么建议?”
年轻学者的眼睛亮了。他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手写的名单:“这些人,是我在基辅、哈尔科夫、敖德萨的同学和朋友。他们有的是工程师,有的是经济学家,有的是政府官员。他们都对现状不满,都渴望改变,都……需要工作。”
名单很长,有二十多个名字,每个名字后面都标注了专业、现职、联系方式。
“另外,”弗拉基米尔又取出一份文件,“这是乌克兰几个主要城市的轻工业现状报告。食品厂、服装厂、日用品厂……百分之七十处于半停产状态,设备闲置,工人失业。如果你们愿意投资,可以用极低的价格收购或租赁。”
伊万接过文件,快速浏览。数字触目惊心:基辅第一食品厂,产能利用率百分之三十五;哈尔科夫罐头厂,欠薪八个月;敖德萨港仓库,积压物资价值三千万卢布,但无人问津……
废墟。巨大的、等待重生的废墟。
“你需要什么?”伊万直截了当地问。
弗拉基米尔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他推了推眼镜:“第一,资金。去乌克兰调研、联络、谈判,需要钱。第二,授权。我需要明确知道,我能承诺什么,不能承诺什么。第三……安全。如果事情办成了,我需要一个位置——不是在苏联,是在你们的企业里。”
很实在的要求。伊万欣赏这种直接。
“资金,我先给你五千美元,作为启动经费。花完了,拿明细来报销。”他从公文包里取出现金,“授权,你可以承诺:北极光集团愿意在乌克兰投资建厂,提供技术、设备、管理,合资或独资都可以。具体条件,等调研后再谈。”
他把钱和一份空白的授权书推过去:“至于你的位置……如果你能把乌克兰的线铺通,你就是北极光集团东欧事务部的负责人。年薪五万美元起步,外加业绩分红。”
弗拉基米尔的手微微颤抖。五万美元,在1992年的苏联,是天文数字。更重要的是,这是一个位置,一个能让他施展抱负、改变现实的平台。
“我……”他深吸一口气,“我会做好。”
“记住,”伊万看着他,“我们不是掠夺者,是建设者。去乌克兰,不是趁火打劫,是寻找合作的机会,是帮助那些工厂活过来,是给那些工人一份工作。这样做,才能长久。”
弗拉基米尔重重点头:“我明白。我的很多同学、朋友,他们不是懒,不是笨,只是没有机会。如果能给他们一个机会……他们会拼命干。”
离开咖啡馆时,天又阴了。列宁格勒的天空总是这样,阴晴不定,像这个国家的命运。
安德烈和伊万并排走在回工厂的路上。街道两旁的建筑沉默地矗立着,墙上有新涂鸦——“变革!”“自由!”“面包与工作!”
“伊万,”安德烈突然开口,“你说……我们做的是对的事吗?在这个国家最困难的时候,我们在这里建厂、赚钱,是不是……有点趁人之危?”
伊万停下脚步,看向这个前克格勃少校。安德烈的脸上有种罕见的迷茫——那是一个爱国者在祖国崩塌时的痛苦。
“安德烈,”伊万指向远处工厂的烟囱,那里正冒出白烟,“你看那座工厂。一个月前,它快倒闭了,工人们半年没发工资。现在,它每天生产三百箱罐头,一百个家庭有了收入,孩子们能吃上饱饭,病人能买得起药。”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重生知青,我在东北卖飞机请大家收藏:(m.20xs.org)重生知青,我在东北卖飞机20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