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青的身体猛地一颤,额头磕在地砖上,咚咚咚地连磕了三个响头,额头都磕破了,渗出血来,混着眼泪和汗水,糊了一脸。
“臣知错了!臣知错了!”他的声音里全是哭腔,“臣万死!臣罪该万死!”
孟承旭没有叫他起来。他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跪在地上、额头淌血、哭得浑身发抖的旧日玩伴,目光里没有怜悯,只有一种冰冷的审视。
“既然知错了,那就要改过自新。”
他站起身,绕过龙案,一步一步走到韩青面前。靴子踩在地砖上,每一步都像踩在韩青的心口上。
他在韩青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问:
“现在,有人利用刘怡来威胁朕。你告诉朕——这个人,是谁?”
韩青跪在地上,额头的血滴滴答答地落在地砖上,和眼泪混在一起,洇开一小片暗红色的水渍。他的脑子在疯狂地转——刘怡是孟承昭从他手里要走的,是孟承昭派人从万兽山庄“接”走的。但这话他怎么能说?
说了,就是出卖孟承昭。
不说,就是欺君。
他选择了第三条路——不停地磕头,额头磕在地砖上,咚咚咚地响,像是一面破鼓被不停地敲着:
“臣不知!臣真的不知啊!原本刘怡被关在万兽山庄,可是后来——后来不知被什么人掳走了!臣说的句句属实,臣不敢欺瞒陛下!求陛下明鉴!求陛下明鉴!”
他的声音越来越急,越来越尖,到最后几乎是在嘶吼。
孟承旭没有动。他就这么站着,看着韩青磕头,看着他的额头磕得血肉模糊,看着他整个人像一条被甩上岸的鱼一样在地上挣扎。
等韩青磕得累了,声音哑了,力气快用尽了,孟承旭才慢悠悠地开口。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取出来的:
“你以为——朕还会相信你们姐弟的鬼话吗?”
韩青的身体僵住了。
他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地砖,不敢抬头,不敢说话,甚至连呼吸都屏住了。
冷汗从他的后背渗出来,把里衣浸湿了一大片,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他听得见自己的心跳,砰砰砰的,像是有人在他胸腔里擂鼓。
孟承旭没有再多说。他转过身,走回龙案后面坐下,抬手挥了挥:
“退下。明日卯时,宫门外候着。逾时不候。”
韩青跪在地上,愣了片刻,才慢慢地爬起来。他的腿在发抖,站了好几次才站稳。他深深地向孟承旭行了一礼,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板:
“臣……遵旨。”
他转过身,一步一步地往外走。
走了几步,忽然听见身后传来孟承旭的声音,不高不低,不急不慢:
“韩青。”
韩青的脚步猛地顿住了。他没有回头,脊背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孟承旭说:“你姐姐的病能不能治好,就看你的表现了。”
韩青的喉咙动了几下,像是在吞咽什么苦东西。他没有转身,只是深深地弯下腰,行了一个几乎鞠躬到地的礼,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御书房的门在他身后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孟承旭一个人坐在偌大的御书房里,烛火在他脸上跳动,把他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墙上,庞大而孤独。
他低头,又看了一眼手中的纸条。
“四郎。”
那两个字安安静静地躺在皱巴巴的纸面上,歪歪斜斜的,像是一个女人的笑。
他把纸条攥紧,攥成了一团,扔进了烛火里。
纸条在火苗中卷曲、发黑、燃烧,最后化成一缕青烟,散在空气里。
但那个名字,那张脸,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却烧不掉。
它们就藏在他心里,像一根刺,拔不出来,也烂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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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卯时,天刚蒙蒙亮。
宫门外,三百羽林军已经列队整齐。铁甲在晨光里泛着冷光,长枪如林,旌旗猎猎。战马打着响鼻,马蹄在青石板上刨出细碎的声响。
数十名龙影卫散在四周,身披黑色斗篷,面容隐在兜帽的阴影里,像一群沉默的幽灵。
韩青站在队伍最前面,穿着一身玄色的劲装,腰间佩刀,头上缠着一条白色的布巾——那是为他父亲和韩家被流放的亲长们戴的孝。他的额头上贴着一块膏药,遮住了昨晚磕破的伤口。一夜没睡,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但腰杆挺得笔直。
苏振楠也来了。他今日换了一身青灰色的长衫,外面罩着一件深色的披风,腰间系着一条银色的绦带。他的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但目光不停地打量着四周,像是在计算什么。
孟承旭从宫门里走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跪了下去。
他今日穿了一身玄色的便服,腰间束着一条暗金纹的革带,脚蹬皂靴,头发用一根紫金冠束得一丝不苟。面容冷峻,目光扫过众人,像一把锋利的刀划过布匹。
他没有多话,翻身上马,一拉缰绳,战马前蹄腾空,发出一声长嘶。
“出发。”
两个字,干脆利落。
队伍浩浩荡荡地开出了城门,朝南郊万兽山庄的方向去了。
三百铁骑的马蹄声震得地面微微颤抖,烟尘在晨光里翻滚,像一条灰黄色的巨龙蜿蜒在南下的官道上。
初夏的晨风略带凉意,灌进韩青的领口,让他不自觉地打了个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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