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悟空将联军事务托付给八戒和小白龙,与唐僧商议后,带着沙僧悄然离开营地,驾云往流沙河而去。
筋斗云上,沙僧沉默不语,只是低头看着手腕上那串九幽镇魂骨链。骨链昨日在与如来化身激战时炸裂,此刻只剩几根残骨勉强连在一起,黯淡无光。
悟空看他一眼,问道:“沙师弟,你那链子,还能用不?”
沙僧摇头:“九幽镇魂骨链本是接引道人封印我的法器,链在,封印在。如今链毁,封印已破。剩下的这些残骨......只是纪念。”
悟空点头,不再多问。
不多时,前方黄沙漫天,一条浩瀚大河横亘于荒漠之中。河水浑黄,流速极缓,仿佛凝固了一般。河面上不见任何生灵,连飞鸟都不肯从上空经过。
流沙河到了。
沙僧看着这条困了他八千年的河,眼中复杂难言。他曾无数次诅咒这条河,诅咒那个将他镇压于此的接引道人。可此刻故地重游,心中却只剩下平静。
“大师兄,下去吧。”沙僧说罢,纵身跃入河中。
悟空紧随其后,入水的瞬间,只觉一股阴冷至极的气息扑面而来。这流沙河的水,重若千钧,每一滴都仿佛有万斤之重,压得人喘不过气来。悟空运起法力,才勉强稳住身形,随着沙僧不断下潜。
越往深处,光线越暗。四周的河水从浑黄变成灰黑,最后彻底化为无尽的黑暗。只有偶尔闪过的一两道幽光,照亮前路。
沙僧似乎对这里熟门熟路,带着悟空在黑暗中穿行,绕过一道道暗流,穿过一片片沉寂的河底废墟。那些废墟中,隐约可见残破的骨骼、断裂的兵器,以及一些早已辨不出形状的遗物。
“这些是......”悟空问道。
沙僧头也不回:“八千年间,坠入流沙河的过客。河水沉重,入者皆沉,沉则永世不得超脱。”
悟空默然。
终于,在不知下潜了多久之后,沙僧停了下来。
前方,是一片巨大的黑暗虚空,仿佛河底突然断裂,露出一个深不见底的深渊。深渊边缘,隐隐可见一座古老石阵,石阵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梵文,那些梵文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如同一道封印,镇住了整个深渊。
“就是这里。”沙僧的声音在黑暗中回荡,“接引道人封印巫妖二族的所在。”
悟空运起火眼金睛,看向那石阵。只见石阵上的梵文层层叠叠,相互勾连,形成一座极其复杂的封印阵法。阵法的力量与整个流沙河相连,与天地相连,甚至......与灵山相连。
“这阵法......”悟空皱眉,“接引那老和尚,真是下了血本。这座阵法,动用了整个流沙河的地脉之力,甚至借用了灵山的佛光。要想破开,难。”
沙僧点头:“我在此八千年,无时无刻不在想如何破开此阵。可每一次试图靠近,都会被阵法之力震退。这九幽镇魂骨链,既是锁我的法器,也是护我的屏障。若无此链,我早被阵法吞噬。”
他顿了顿,看着手腕上残存的骨链,喃喃道:“接引说,此链是钥匙。我曾以为,钥匙的意思是,戴上此链,我便永世不得脱身。可今日我才明白......”
他猛然将手腕上残存的骨链扯下,那几根残骨落入黑暗之中,忽然发出幽幽的光芒!
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盛,照亮了整片深渊!
沙僧抬头,看着那悬浮于黑暗中的骨链残片,一字一句道:“钥匙的意思是,戴上此链者,可开启封印!”
话音落下,那几根残骨猛然炸开,化作九道幽光,直冲石阵!
幽光撞上石阵的瞬间,整个流沙河底剧烈震颤!
石阵上的梵文疯狂闪烁,似在与幽光抗衡,但那九道幽光乃是九幽镇魂骨链的本源之力,本就是接引道人留下的钥匙,与阵法同根同源。僵持片刻后,梵文的光芒渐渐黯淡,石阵中央,裂开一道缝隙!
缝隙越来越大,越来越宽,最终化作一道足以容人通过的裂口!
裂口之中,混沌气息汹涌而出,带着万古的沉寂与悲凉。
沙僧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悟空:“大师兄,我进去了。”
悟空上前一步:“俺老孙陪你。”
沙僧摇头:“这是巫妖一族的事,该由我这个巫妖王独自面对。”
悟空看着他,那双火眼金睛中闪过一丝担忧,但最终还是点头:“好。若有危险,立刻唤我。”
沙僧难得露出一丝笑意:“放心。”
他转身,迈步,踏入那裂口之中。
身影消失在混沌深处。
悟空立于原地,静静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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