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天根本没碰那道龙虾。”
“碰了，我吃了两勺。”
“你只动了旁边的配菜西兰花，龙虾肉原封不动留在壳里。
我还记得那壳摆得整整齐齐，像标本。”
江寻放下水杯，瞪着桌对面的陆凛。
餐厅还是那家餐厅，包间还是那个包间，甚至连窗外的夜景都差不多——
这是他们，当初相亲时被安排见面的地方，也是他们协议结婚后“新婚第一餐”的场所。
虽然那顿饭，谁都没吃好。
“我要是没吃，你怎么会记得这么清楚？”
江寻挑起眉，“陆少校，观察得这么仔细，该不会那时候就对我有意思吧？”
陆凛正在看菜单，闻言抬眼：
“观察是职业习惯。
而且你那天把龙虾肉，剔出来又放回去的动作太明显，想不注意都难。”
“那是因为龙虾煮老了。”
江寻靠回椅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肉质发柴，酱汁太甜，配不上它的价格。
所以我才用刀叉做了个解剖示范，希望厨师下次改进。”
陆凛的嘴角动了动，像是忍住了笑。
他把菜单推到桌子中央：
“那今天点不点龙虾？”
“点。”
江寻斩钉截铁，“我要看看他们改进没有。
如果没有，我就当场再示范一次。”
服务员进来时，陆凛报了几个菜名，全是江寻爱吃的。
等服务员离开，江寻才说：
“你倒是记得我现在喜欢吃什么。”
“同居一年三个月，再记不住就该去医院检查记忆力了。”
陆凛给他添茶。
“而且你挑食得很有规律，不喜欢的永远不喜欢，喜欢的能连续吃一周。”
“那你呢？”
江寻接过茶杯。
“我记得你那时候，只吃自己面前那几道菜，转盘转到你这边，你连碰都不碰。”
“因为不饿。”
“不饿来相什么亲？”
“任务。”
陆凛说得坦然，“老爷子下的命令，不得不来。”
包间里安静了几秒。
窗外的城市灯火透过玻璃，在桌布上投下模糊的光斑。
“其实那天.....”
江寻忽然开口，“我差点就走了。”
陆凛看向他。
“媒人说你是军人，严肃、正经、可能会有点古板。”
江寻转着茶杯。
“我心想，完蛋，又是一个要教育我‘戏子误国’的老古董。
所以进门之前，我连逃跑路线都看好了——
后门在厨房旁边，消防通道直通地下车库。”
“那为什么没走？”
“因为你迟到了。”
江寻笑了。
“我等了二十分钟，越想越气。
心想这人不仅古板，还不守时。
于是决定留下来，等见了面，好好讽刺你一顿再走。”
陆凛也笑了，很淡的笑，但眼角的纹路变得柔和：
“我那天不是故意迟到。
有个紧急会议，结束后从军区赶过来，路上遇到交通事故堵车。”
“我知道。”
江寻说，“后来张姐打听过。
但当时不知道，所以火气很大。
你推门进来的时候，肩上带着外面的寒气，表情像是刚开完作战会议。
我心想，好家伙，来相亲还是来审讯？”
“那你为什么最后没讽刺我？”
江寻沉默了一会儿。
服务员在这时进来上开胃菜，精致的摆盘，淡淡的花香。
等门再次关上，他才继续说：
“因为你说‘抱歉，久等了’，然后很认真地解释了迟到的原因，没有找借口。
而且你坐下后，第一件事是问我想吃什么，说‘你点，我请客，算是赔罪’。”
陆凛看着他：“这很正常。”
“在那个圈子里不正常。”
江寻摇头，“我见过太多人，迟到、敷衍、觉得艺人的时间不值钱。
但你道歉的态度……很认真。
认真到让我觉得，也许你和他们不一样。”
菜一道道上来了。
龙虾果然出现在桌上，酱汁换了配方，香气浓郁而不甜腻。
江寻尝了一口，点头：“进步了。”
“要解剖示范吗？”陆凛问。
“饶了他们吧。”
江寻笑，“而且现在有更重要的事。”
他举起酒杯——
里面是葡萄汁，医生说他还要再休养一个月才能碰酒。
陆凛端起自己的红酒，和他碰杯。
“庆祝什么？”陆凛问。
“补上那顿没吃完的新婚第一餐。”
江寻说，“也庆祝……我们居然真的把一场协议婚姻，过成了真的。”
酒杯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其实那天我就觉得。”
江寻喝了一口葡萄汁，继续说，“和你结婚不亏。”
陆凛放下酒杯：“怎么说？”
“你长得好看。”
江寻说得直白，“军装一穿，肩宽腿长，五官端正。带出去有面子。”
陆凛挑眉：“就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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