途中,通过艾莉西亚简短而快速的介绍,苏婉清对这里的情况有了初步了解。
这座城市,在艾莉西亚的传承记忆(她自称是这座城市最后的“守护者”血脉后裔,但血脉早已稀薄,记忆残缺)中,被称为“波塞冬尼亚”,是巨神族留在此界、用于观测与研究“源海潮汐”与“维度界面”的十二座主城之一。在无数岁月前,因一场席卷天地的恐怖灾变(艾莉西亚的记忆中只有“大沉没”、“天火”、“古神低语”等残缺词汇)而沉入深海。城市的大部分功能早已停止,但核心能源与部分防御、维生系统,依靠城市深处连接着地脉与“潮汐之眼”的能量源,依旧在最低限度运转。
而那“源初之核”碎片,据艾莉西亚所言,是巨神族当年从某个更高维度的“源初奇点”中分离、封印的一小块核心碎片,蕴含着难以想象的、近乎本源的“创造”与“生命”法则之力。它被封印在城市最核心的“方尖塔”基座之下,由复杂的灵能矩阵和物理锁层层封锁。巨神族消失后,这碎片便一直沉寂于此,直到最近,被“永生会”不知用什么方法定位并潜入。
永生会在此建立了一个小型的海底研究基地,约有二十人左右,大部分是研究人员和工程人员,但配备了至少四名实力相当于苏婉清认知中“金丹期”、且装备了先进水下作战装备的护卫。他们的首领,是一个被称作“维克多博士”的老者,据艾莉西亚观察,其精神力波动极为诡异强大,可能擅长精神控制与灵能科技,是最大的威胁。
他们的目的是破解封印,取出“源初之核”碎片。而根据艾莉西亚传承记忆中的警告,这碎片一旦脱离封印,其力量波动会如同黑夜中的明灯,吸引某些游荡在维度间隙、对“源初”力量垂涎欲滴的、不可名状的恐怖存在。届时,不仅这座沉没之城,恐怕整个海域,甚至更广阔的区域,都将面临灭顶之灾。
“所以,你必须阻止他们?”苏婉清一边努力适应深海行动,一边消化着这些信息。永生会的目标果然是各种危险的力量之源,这次竟然将手伸到了巨神族的遗迹。“你一个人,或者说,加上我,有多少把握?”
艾莉西亚在一面巨大的、爬满发光苔藓的断壁前停下,冰蓝色的眼眸在幽暗中闪烁着微光:“正面冲突,毫无胜算。但‘潮汐之眼’活跃时,整个城市的残余能量都会变得不稳定,他们的防御系统和探测设备会受到强烈干扰。那是我们唯一的机会。而且,”她转头看向苏婉清,目光落在她眉心的青木灵印上,“你的能量,与‘源初之核’的‘生命’属性有共鸣,或许……能让我短暂地、更安全地接近封印核心,甚至……干扰他们的破解进程。作为交换,我可以帮你离开这里,或者,带你找到你想找的人——如果你的同伴也在这片海域的话。”
苏婉清沉默。艾莉西亚的话有几分可信,她无法完全判断。但直觉告诉她,这个神秘的女子并非在说谎,至少关于永生会的威胁和碎片危险的部分是真的。而且,她眉心的青木灵印,确实对那碎片有着强烈的感应。更重要的是,她需要离开这里,需要找到林辰和凌师姐。与艾莉西亚合作,似乎是目前唯一的选择,尽管风险巨大。
“你需要我怎么做?”苏婉清最终问道,声音平静。
艾莉西亚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松了口气的神色。她指向断壁后方,那里隐约可见一条被巨大管道和坍塌结构掩盖的、通往更深处的幽暗通道。
“先找个安全的地方恢复一下。然后,我带你去看看‘他们’的基地,以及……封印之地。”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然与一丝对未知的警惕。然后,一前一后,悄无声息地,没入了那片更加深邃、仿佛隐藏着这座城市最终秘密的黑暗之中。
而在她们视线的尽头,这座沉没之城的最中心,那座高耸入水(虽然没有水面)、即使坍塌了大半依旧宏伟得令人窒息的“方尖塔”基座下方,一座由某种银灰色合金临时搭建、闪烁着冰冷科技光芒的海底基地,正如同寄生在巨兽尸体上的毒瘤,悄然运转。基地内部,各种精密的仪器发出低沉的嗡鸣,身穿白色制服或潜水作战服的人员忙碌穿梭。而在基地最深处,一个被重重能量护盾和物理闸门封锁的房间内,一个巨大的、由暗银色奇异材质构成、表面流淌着淡金色复杂纹路的立体封印矩阵,正缓缓旋转。矩阵中心,一点混沌色的、仿佛包容万物又仿佛吞噬一切的光芒,正在有规律地脉动着,每一次脉动,都引得周围的空间产生细微的涟漪。封印矩阵的光芒已经黯淡了许多,上面甚至出现了几道细微的、如同蛛网般的裂痕。几个身穿白大褂的研究员,正紧张地围在矩阵前,操作着仪器,试图解析、破解那古老的封印。而一个头发花白、眼神狂热而阴鸷的老者,正隔着观察窗,死死盯着那混沌色的光点,口中喃喃自语:“快了……就快了……源初的力量……永恒的生命……”
一场围绕“源初之核”碎片的无声争夺,在这座沉没于深海、被遗忘的巨神族古城中,悄然拉开了序幕。而苏婉清这个意外的闯入者,又将在这场争夺中,扮演怎样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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