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符咒碎片。符面上刻着一条盘绕的蛇，蛇身鳞片细密，尾巴尖微微翘起。
他抓起碎片塞进裤兜转身就跑。
刚跑出货架通道，迎面就是一张脸。
不是人脸。是之前那个被打断的影子重新凝聚出来的新形态，这一次它直接堵在钢梯口。没有五官的面孔正对着林涵，暗红色的龟裂皮肤上渗出一层黏糊糊的油光。它的两只手垂在身体两侧，姿势完全复制了林涵刚才跑的动作。
同步了。林涵低头看自己的脚。他的影子已经再次扭曲了，这一次那个从影子里伸出来的速度比刚才快得多，短短几秒就浮出来小半个躯干。
林涵跑！陈默在钢梯下面喊。
林涵冲向了那团影子。
他做了个谁也想不到的动作——他加速跑，在距离那团影子还有两步的时候左脚猛地蹬地，整个人贴着影子的左侧了过去。那团东西伸手来抓他，但它的动作是在，林涵刚才的动作里没有这一项，它卡了半秒的顿。
半秒就够了。
林涵整个人摔在钢梯上，一声从台阶上滚下去，肩膀磕在铁扶手上，疼得眼前一黑。但人在往下滚，那团影子追到钢梯口就停住了，像有什么无形的墙拦在了梯子顶端。
呼——他躺在一楼的地面上，胸口剧烈起伏。
陈默把他拽起来：伤到哪了？
没事。肩膀撞了一下。林涵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右臂，龇了龇牙，碎片拿到了。走。
一行人从印刷厂正门冲出去的时候，整座厂房内部响起了咔哒咔哒的声音——关节错位的声响从一楼到三楼此起彼伏。无数团黑影正在从那些废旧印刷机的阴影、天花板的缝隙、碎裂的玻璃窗下面往外爬，暗红色的龟裂皮肤在日光灯残光里一闪一闪。
关门！周哥最后出门，转身把两扇铁皮门地合上。
铁门背后传来密密麻麻的指甲刮铁板的声响，滋啦滋啦，听得人牙根发酸。
一群人瘫坐在印刷厂门外的台阶上喘气。
天还没亮，雾里泛了一点灰白色，大概是凌晨五点左右了。六个人彼此看着，脸上全是同一种表情——劫后余生的恍惚。
李壮最先反应过来。他一个箭步冲到林涵面前：你他妈刚才拿我当诱饵！
林涵靠着路灯杆喘气，眼皮都没抬：没有。
那个桶——你明明看到我踢了桶，你不提醒——
我怎么提醒？你走在我前面四米远，我张嘴喊你的时候你的脚已经踢上去了。说话的速度比不过你的脚速，我不是快银。
李壮噎住了三秒，拳头攥起来又松开，攥起来又松开，最后往旁边的墙壁上擂了一拳，墙皮簌簌地掉了一层灰。
行了行了。周哥过去打圆场，拍了拍李壮的肩膀，都活下来了。小李小李你听我说，人家小林刚才也是冲进去拿碎片的，不能光说他——
他当然冲进去拿碎片！他自己要活他也得拿！你以为他为了谁——
够了。陈默站起来，站在林涵和李壮中间，内耗没意义。下一个红点在火葬场。你们是打算走到那儿就内讧死一半，还是留着力气对付后面的？
李壮瞪着陈默看了五秒钟，终于把拳头放下了。
行。你说得对。他转身坐到台阶另一边，背对着所有人。
林涵缓缓地吐出一口气，靠回路灯杆上。他的右肩膀还在疼，刚才滚下钢梯那一下应该是蹭掉了一层皮，隔着外套都能感觉血在往布料上渗。但他没吭声，从兜里摸出手机，在备忘录里添了两行：
5：03，印刷厂，蛇符咒碎片到手。同步规则触发一次，潘库宝盒打断成功。李壮信任值下降。陈默控场有效。
打完字他把手机揣回去，抬头看了一眼印刷厂二楼那些黑洞洞的窗户。窗户后面似乎有东西在挪动，但看不清。
休息十五分钟。他说，然后往火葬场方向走。阿雅，你看看地图上第三个红点标注的位置，周围有没有什么标注的小字，刚才在印刷厂我没来得及仔细看——
阿雅翻开画夹，就着路灯微弱的红光仔细端详。
有。火葬场旁边标了一行极小的字……墨迹太淡了，我看不太清……好像是‘生’和‘死’两个字，中间画了一条线。
分岔路。林涵闭了闭眼，又是选择。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两块玉符。猪和蛇，一温一凉，在掌心并排放着。他能感觉到一股微弱的脉动从玉符里传上来，像两颗心脏在隔着皮肤跳。同时，他也能感觉到自己脚下那团影子里，始终有一小块阴影比别处更黑、更浓。
那是印刷厂那团影从被金光打断后留下的。潘库宝盒打断了同步，但没消灭影从。那东西还在他的影子里蛰伏着，等下一个触发条件。
十五分钟到了。
六个人站起来，往浓雾更深处走。
林涵走在队伍最前头，口袋里的两块玉符贴着他的大腿，微微发热。他身后是陈默和周哥并排走着，陈默手里捏着那枚铜牌，铜牌表面还残留着一点点刚才的金光余温。阿雅背着画夹走中间，小彤趴在周哥背上又开始打盹儿，李壮断后，拳头始终没松开过。
走了大概十分钟，前方出现了一座牌楼。比入口那个小了一号，石质的，上头雕刻着云纹和兽首。牌楼底下站着一个穿黑衣服的女人，背对着他们，头发很长，垂到腰际，发梢在地上拖了一小截。
阿雅条件反射地举起炭笔要画。
别画她。林涵按住了她的手腕，先看。
那个女人一动不动地站着，面朝牌楼后面的巷子。巷子两侧的墙上有壁灯，壁灯是红色的，跟主街的灯笼一样。巷子深处隐约透出一股热烘烘的气味——是焚烧后的焦味，混着纸灰和骨粉的那种干燥的臭。
火葬场就在这条巷子尽头。阿雅看着地图。
那女人忽然动了。
她没有转身，只是慢慢抬起了左手，朝巷子里面指了一下。那只手苍白得近乎透明，指甲漆黑，涂着什么东西，像干涸的血。
然后她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气声的呵——，像叹息，又像笑。
她转过身来了。
喜欢诡异：这个小说不对劲请大家收藏：(m.20xs.org)诡异：这个小说不对劲20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