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主看着他。那双黑眼睛里忽然闪过了一丝什么东西,像一个溺水的人看到了一根绳。
你们当中有人可以替换我。他说,结构不能空。但钉子可以换人钉。换的那个人——他顿了一下,会变成新的壳。鬼会住进他里面。
大厅里的银白色圆纹在慢慢收缩。地面的光一点点暗下去,每暗一寸,墙壁深处那声呼吸就重一分。整栋别墅的砖缝里都渗出细碎的声,像有什么东西在苏醒,在舒展四肢。
赵铁柱从椅子上站起来。他的左臂还打着夹板,右肋缠着绷带,但他在站直身体的那一瞬间,仍然比所有人都高出一个头。
我来。
刘洋也站了起来。他的瞳孔银亮到快要遮住整个眼睛,但他开口了,声音哑,但稳:还有我。母亲说了两遍还差一个。家庭缺一个位置。我补。
家主的目光在两个人身上转了一圈。暗紫色的光从他胸口透出来,照在赵铁柱打着夹板的左臂上,照在刘洋银光闪烁的瞳孔里。
你——家主看着赵铁柱,你流过血。晚宴上。但你不逃。你是守护者。他又看着刘洋,你带着月痕,三层半。快死了。但你还在。你是补位者。
他闭上眼睛。银白色的圆纹缩到了他脚下最后一圈。
月火只有两颗心同时点才能燃。他说,一颗在壳里——他敲了敲自己胸口,一颗在结构里——他抬手指了指地板下面,地下室的方向,石膏里的那颗。两颗同时烧,星星才碎。
赵铁柱点壳里的。林涵的思维在飞速运转,刘洋点石膏里的。但月火是谁点的?
母亲。家主睁开眼睛,那双漆黑的眼球里最后一点光正在消散,她的眼泪。银色的那滴。滴到壳上,滴到石膏上——火就燃了。
母亲坐在椅子上,双手捧着面颊。她的脸颊上还挂着两行银色的泪痕,泪珠在烛火熄灭后仍然发光,像两颗细碎的星星粘在她皮肤上。
她哭了很久了。从晚宴开始就在哭。那些银色眼泪流了一整晚,积在她膝头摊开的餐巾上,聚成了一小汪银光粼粼的水。
拿她的泪。林涵说。他的声音比任何时候都快,苏晚晴,你去。母亲不会动,她今天哭完了所有力气。用布蘸,分成两份。一份赵铁柱,一份刘洋。然后——
他转过身,看着赵铁柱和刘洋。
你们俩进银圈。赵铁柱站家主对面,手按他胸口。刘洋下地下室,对着那尊石膏像把泪滴上去。
刘洋的嘴唇在发抖。三层半月痕在他眼睛里烧得发烫,但他咬住牙关点了头。
赵铁柱没点头。他往前走了一步,走到家主面前。两个人隔着半步的距离对视——赵铁柱的眼睛是琥珀色的,家主的是全黑的,两双眼睛里映着对方模糊的轮廓。
我替你。赵铁柱说,你该歇了。
家主的嘴角抖了一下。那一瞬间,他的面孔看起来不像鬼,不像容器,像一个人。
谢谢。他说。
赵铁柱把缠着纱布的右手按在了家主的胸口。暗紫色的光芒透过纱布,把他的指节照成了半透明的紫色。
刘洋拿着苏晚晴递给他的银泪布——从母亲膝头那汪泪水中蘸出来的,布条浸透了银色的液体——转身朝大厅方向跑去。周深紧跟上他,手里攥着那枚月牙挂件。
我帮你开门。周深说。
两个人消失在正餐厅门外。脚步声在走廊上咚咚咚地响远。
苏晚晴把另一条银泪布递给赵铁柱。赵铁柱接过,夹在打着夹板的左手指缝间。
点火。林涵站在银圈外说。
赵铁柱把左手的银泪布贴上了家主的胸口。暗紫色的光在接触银泪的瞬间猛地亮了一倍——然后蓝白色的火焰从接触点窜出来,沿着布料烧上了赵铁柱的手指。赵铁柱嘶了一声,但没缩手。
点着了。他说。
地底下传来一声闷响。整栋别墅震了一下,像一头巨兽被捅了一刀。然后第二声——是刘洋那边的火也点着了。两颗心脏同时烧了起来。
银白色的圆纹在瞬间崩裂成无数碎片。家主发出了一声长啸——不是人声,是某种频率高到刺穿耳膜的尖啸,像金属在金属上刮了十年终于穿透了最后一层。他的身体从胸口开始裂开,暗紫色的光从裂缝中迸射出来,照得整间餐厅如同白昼。
跑——!林涵大喊。
门板担架被踢开,陈默抓起赵铁柱的右臂往肩上扛。但赵铁柱太重了——一个伤了一个下午的大块头,陈默一个人扛不起。苏晚晴冲过来架住另一侧,两个人半拖半拽地把赵铁柱往门口送。
赵铁柱的左手还攥在那块烧着的银泪布上。家主胸口的光越来越亮,裂缝蔓延到了他的脖颈和下颌,灰白色的皮肤像瓷器一样一块块剥落下来。暗紫色的核心在火焰中翻卷、膨胀、收缩,像一颗快要炸开的心脏。
走廊在扭曲。
林涵跑在最后面。他冲出门的瞬间,正餐厅的双扇木门在他身后合拢——不是被风吹的,是墙壁自己在收窄。砖墙像肌肉一样收缩,把门框挤变形了,橡木门板在压力下发出一连串断裂的脆响。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诡异:这个小说不对劲请大家收藏:(m.20xs.org)诡异:这个小说不对劲20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