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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报?举报谁?
举报阎埠贵啊。秦淮茹的声音里多了一点愤懑和委屈,他家三十根小黄鱼,我家这么困难,他都没有帮过。我恨阎家。
易中海的声音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权衡,然后压低了声音说:淮茹,可不能举报。都是老住户,谁还不知道对方的把柄?你真把阎埠贵举报了,他被抓进去,肯定也会举报我、傻柱,还有你们家。即使你们家问题少,但我跟傻柱都进去了——你觉得你和贾张氏带着两个孩子在院子里,能活下去吗?
秦淮茹的声音沉默了很久,最后低声说了一句:行,那我暂时不举报了。
公厕里安静下来。
许大茂蹲在阴影里,把空间的探查功能打开。
隔着墙,他能阎埠贵站在公厕里面,身体靠在墙上,两只手紧紧攥着裤缝,整个人在微微发着抖,连两颊的肌肉都在不自觉地牵动,胸膛起伏很大,像是在拼命压住一团马上就要喷出来的火。
他没有出来。
他站在原地,等呼吸平复了一些,才慢慢推开门走出去,步子比来时快了很多。
走到巷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回头往公厕的方向望了一眼——那眼神里藏着一个动了杀心的念头,在夜色中一闪而过,被路灯的光晃了一下,又被他自己压了回去。
许大茂蹲在阴影里,没有动。
过了没多久,又一阵脚步声从巷口传过来,比阎埠贵的步子沉,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像是落脚之前已经想好了力道和方向。
刘海中,步伐稳健,他走进公厕,影子在墙壁上顿了一下,随即消失在门扇后面。
等他进去之后,许大茂用秦淮茹的声音重新说了一遍那番对话。从拉帮套上节育环拖到四十岁举报,一句不落。只是这次,举报的对象换成了刘家。
秦淮茹的声音带着委屈和恨意说:举报刘海中啊,他的工资全院最高,我家这么困难他都没帮过。我恨刘家。我想去举报他家刘光齐,就说他是特务、是叛徒,潜逃了。
易中海的声音压低了:淮茹,不能举报。刘光齐是响应国家号召支援三线去的。你瞎举报,上面一查就查出来了。到时候倒霉的是你自己。
秦淮茹的声音沉默了。
许大茂蹲在墙根底下,透过空间看见刘海中的背影猛地绷直了,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弓弦,肩膀和后背的线条同时收紧,那双握着衣角的手攥得指节发白。
他在里面站了很久,像是整个人被冻住了,又像是一身的血正在往头顶涌。
他没有当场发作,但他推开门走出来的时候,步子比进去时重了一截,每一步都踩得像是要把青砖踏碎。
第二天晚上,许大茂又蹲了同样的时间。
住中院的王大力来了,住后院的老周来了,住前院的陈家来了。
每一家来的时候,许大茂都重复同样的内容——前面的对话不变,只有最后的举报对象换成当前来的这一家。
大茂前几天已经把院子里十五家普通住户的底细都探查过一遍,知道哪家藏了什么、哪家有什么把柄,那些把柄被秦淮茹的声音说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精确感,听着像早已盯了他们很久。
十六家,两个晚上。
全部覆盖。
第三天的早晨,院子里的空气变了。
以前早上水池边是最热闹的时候——各家各户端着盆子排队接水,洗菜的、洗衣裳的、刷牙洗脸的,人挨着人,站成一排说笑。
可那天早上,秦淮茹端着一盆衣服走到水池边的时候,原本站在那里洗菜的两个人沉默着低下了头,没有人看她,也没有人给她让位置。
秦淮茹站在水池边等了一会儿,跟众人打招呼,也没有人接她的话,没有人侧身给她让出位置。
她又试了几天。
跟王大力的媳妇打招呼,对方点了点头,没说话,端着菜盆转身走了。
碰见后院的李婶,她叫了一声,李婶了一声,脚步没有放慢。
路过老周家门口,老周正在扫地,她说了句周叔早,老周把扫帚往身边收了收,侧身让她过去,但目光一直没抬起来,手里的扫帚在地上划了一小段,停住了。
十六家普通住户看她的眼神变了。
以前是秦淮茹人不错挺勤快的,现在那十六道目光落在她身上的时候,像是看一个已经现了原形的东西,里面没有好奇,没有试探,只有一层冷冰冰的、已经下了结论的确定性。
秦淮茹打探不到缘由。
她去问王翠兰,王翠兰说她也不知道。
她去找贾张氏,贾张氏也不知道。
她发现自己在院子里成了一个被隔绝的陌生人。
以前她走在院子里,总有人跟她搭话,现在那些人见了她要么低头避开,要么加快脚步走过去,没有人停下来,也没有人多看她一眼。
十六家普通住户,把养老集团的四户人家圈在了一个看不见的围栏里。
易中海习惯了。
他这些年一直被全院排挤,多一层敌视对他来说也没什么区别。
但秦淮茹不习惯。
她以前在院子里是有的——勤快、懂事、不多话,嫁进门这些年从没跟人红过脸。
可现在一夜之间,那些她攒了好几年的人缘像是被人从底下抽掉了,她站在院子里的时候,发现自己成了另一座孤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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